他预想过江知禹的愤怒、反抗、甚至是冰冷的蔑视,唯独没料到会是这般……带着审视和谈判意味的从容。
江知禹的手指依旧停留在他下颌的皮肤上,指尖微凉,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他微微俯身,银色的发丝垂落几缕,冷灰色的瞳孔在近距离下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倒映着顾衍有些怔忪的表情。
“怎么?”江知禹眉梢微挑,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近乎评估的平静,“顾总费尽心机把我圈在这里,不会只是想当个饲养员吧?总得……物尽其用,不是吗?”
他松开手,指尖仿佛无意般从顾衍的喉结处轻轻滑过,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战栗。然后他直起身,抱胸靠回中岛台,姿态慵懒,仿佛刚才那个带着狎昵动作的人不是他。
“界枢明天的发布会,关于‘深蓝计划’下一阶段的核心技术展示,我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合作伙伴’来站台,稳定某些人的心。”
江知禹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公事,“你,顾氏总裁,我的‘男朋友’,这个身份,很合适。”
他把“男朋友”三个字咬得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种“既然你非要这个名分,那就拿来用用”的务实。
顾衍终于从短暂的错愕中回过神,他舔了舔刚才被江知禹指尖擦过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凉的触感。他眼底的阴郁散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浓烈、更加滚烫的兴趣,像发现了新玩具的猫。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不再是之前那种伪装出的温和,而是带着真实愉悦和一丝被挑衅后的兴奋。
“帮你工作?”顾衍向前一步,再次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灼灼地盯着江知禹,“以什么身份?阶下囚的代理?还是……老板娘?”
他的用词恶劣而大胆,眼神毫不掩饰地扫过江知禹全身,带着露骨的占有欲。
江知禹面色不变,甚至抬手理了理自己家居服的袖口,语气依旧平淡无波:“随你怎么理解。你得到你想要的‘名分’和近距离监视我的机会,我得到一个临时的、还算有用的商业伙伴。很公平的交易。”
他抬眼,迎上顾衍的目光,补充道:“当然,如果你觉得亏了,或者没能力胜任,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可以另找他人,虽然麻烦点。”
轻描淡写,却精准地戳中了顾衍的胜负欲和那点不愿被看轻的隐秘心思。
顾衍眼神一暗,猛地伸手,攥住了江知禹整理袖口的那只手腕。力道有些大,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他逼近,几乎鼻尖相抵,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咬牙切齿的温柔:“激将法?江知禹,你真是……好样的。”
他盯着江知禹近在咫尺的、毫无惧色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脸,心底那股混合着占有、愤怒和极致吸引力的火焰烧得更旺。
这个人,即使被囚禁,即使处于劣势,依然能轻易搅动他的情绪,依然试图掌控主动权。
“好。”顾衍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点邪气,又有点认命般的纵容,“我答应你。不就是帮你干活吗?别说发布会,就是把界枢搬来给你当玩具,我也……”
他话没说完,但未尽之语里的疯狂和纵容,让江知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又从容反驳“那本来就是我随时可以丢掉的玩具。”
顾衍松开他的手腕,转而拿起旁边那杯一直被冷落的牛奶,再次递到他面前,眼神强势:“现在,把它喝了。我的‘合作伙伴’,需要保持良好的身体状态。”
这一次,江知禹没有拒绝。
他接过杯子,指尖不可避免地与顾衍的相触。温热的牛奶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种奇异的安抚感。他垂着眼睫,长长的影子落在脸颊上,看不清情绪。
顾衍就站在他面前,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喝牛奶的样子,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欣赏什么绝世珍宝。室内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之前的剑拔弩张似乎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粘稠、更加危险的暧昧与共谋。
江知禹喝完牛奶,将空杯放回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发布会资料在书房,红色文件夹。”他转身,朝着书房走去,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清冷,“我希望在一个小时内,看到你的初步建议。”
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而顾衍,只是他临时雇佣的、需要考核能力的下属。
顾衍看着他的背影,没有立刻跟上。他摩挲着刚才被江知禹碰过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皮肤微凉的触感和一丝牛奶的甜腻。
他低头,无声地笑了笑。
囚禁游戏?不。这更像是一场赌上彼此心智和灵魂的、极致危险的共舞。
顾衍抬步,跟了上去。眼底的光芒,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炽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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