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禹最终还是下去了。深夜的寒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他看见顾衍的车静静停在阴影里,像一头蛰伏的兽。
顾衍没有下车,只是推开了副驾驶的门。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幽蓝的光映着他半边侧脸,看不清表情。
“上车。”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压力。
江知禹迟疑了一瞬,还是弯腰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比以往更浓烈的雪松琥珀香,几乎有些呛人。
车子没有驶向任何餐厅或咖啡馆,而是直接开回了顾衍那座如同精密牢笼的豪宅。
一路上,顾衍异常沉默,只是专注地开着车,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那种压抑的气氛,让江知禹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
进门,智能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玄关里格外清晰。顾衍没有开大灯,只留了几盏昏黄的壁灯,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转过身,看向江知禹,脸上试图挤出一个惯常的、带着点慵懒的笑,但那弧度有些僵硬,眼底深处翻涌着某种极力压抑的、黑暗的情绪。
“宝贝儿,我们得谈谈。”
他重复着电话里的话,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但那双眼睛却紧紧锁着江知禹,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审视。
江知禹站在玄关的阴影里,背脊挺直,像一株不肯弯折的雪松。“谈什么?谈你编造的那个可笑的‘男朋友’身份?”他语气冰冷,试图用尖锐的语言筑起防线。
顾衍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了。他向前一步,逼近江知禹,高大的身影几乎将他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可笑?”他低低地重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某种濒临失控的激动,“你觉得那是可笑?”
他又逼近一步,江知禹下意识后退,脊背抵住了冰冷的金属鞋柜,退无可退。
“我每天看着你,守着你,怕你冷怕你饿怕你疼……”顾衍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危险,那双总是含着戏谑笑意的眼睛此刻幽深得像两口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压抑已久的阴郁和偏执,“我收敛脾气,学着做饭,像只狗一样围着你转……你告诉我,这很可笑?”
他的手臂猛地撑在江知禹身体两侧的鞋柜上,将他彻底困在自己与冰冷的家具之间。灼热的呼吸带着酒气喷在江知禹脸上。
江知禹这才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
“那你是很好的一条狗了。”
“……?”
“顾衍,你冷静点。”江知禹强自镇定地命令道,手下意识地抵住他逼近的胸膛。触手是衬衫下紧绷的肌肉和滚烫的体温。
“冷静?”顾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那你教教我怎么冷静好不好”
他的头埋得更低,鼻尖几乎要碰到江知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温柔和委屈:“你躲我,避我,像躲什么脏东西。我给你发信息你不回,送东西你不要,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他抬起一只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上江知禹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迷恋,眼神却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他的皮肤。
“我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不是让你有机会逃开的,宝贝儿。”
最后三个字,他含在舌尖,带着浓重的占有欲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江知禹浑身僵硬,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温顺的大型犬。
之前的体贴、退让、甚至那些幼稚的“开屏”行为,都只是一层精心伪装的糖衣。糖衣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掌控欲和一颗阴郁、恶劣、不容许任何脱离掌控的心脏。
“你骗我。”江知禹盯着他,一字一顿,声音因紧绷而微微发哑。
“是,我骗你。”顾衍承认得干脆,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与他此刻阴郁的眼神形成诡异对比,“我们以前不是什么狗屁情侣。我们是死对头,争得你死我活的那种。”他凑得更近,唇几乎贴着江知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威胁:
“但那又怎么样?现在你在我手里。你的命是我捡回来的,你的人……”他的手指滑到江知禹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捏着,带着一种宣告所有权的意味,“也得是我的。”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顾衍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恢复了部分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更令人心悸的偏执,“哪里也不准去。”
他退开一步,仿佛刚才那个几乎要择人而噬的猛兽只是幻觉,甚至还抬手,温柔地帮江知禹理了理被他弄皱的衣领,语气平静得可怕:
“听话,宝贝儿。别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