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避缴纳税款10 万元以上且占应纳税额10% 以上: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并处罚金。”
“逃避缴纳税款50 万元以上且占应纳税额30% 以上: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您自己估量估量吧,其他人我也都查完了,你们心里的那一部分见不得的东西...”
“自己可要藏好了。”
然后他用了十分钟,以无可辩驳的数据和逻辑,将几位董事隐含的质疑连同他们最近负责项目中几个不大不小的纰漏一起,钉在了耻辱柱上。会议室气温骤降,再无人敢多言。
他用更强硬的工作姿态,筑起了更高的职业壁垒,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个扰乱他心绪的男人彻底隔绝在外。
然而,夜深人静时,堡垒便从内部开始瓦解。
他躺在宽敞却冰冷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顾衍的话语、眼神、触碰,如同默片般在脑海中反复放映。
那种被小心翼翼呵护的感觉,那种仿佛被全然接纳的错觉,像毒瘾般诱惑着他。可理智又在尖叫着警告:这一切都建立在一個谎言之上——那个关于“男朋友”的、荒谬的谎言。
他开始疯狂地、不动声色地求证。
他调取了自己出事前后所有的行程记录、通讯记录,试图找出与顾衍交集的蛛丝马迹。结果是一片空白。
在他“记忆”存在的最后时段里,他与顾衍仅有几次公开场合的、完全符合“死对头”身份的短暂交锋,冰冷,疏离,充满火药味。
他试探着问及身边最信任的助理,关于自己和顾衍的过往。助理一脸茫然,只确认了两人大学时竞争激烈,毕业后更是王不见王,直到江知禹出事前,界枢与顾氏还在为一个重大项目争得你死我活。
他甚至动用了些不太合规的手段,去查顾衍的私人行程,想知道在自己“失忆”的那段时间里,顾衍是否有什么异常举动。结果同样令人失望——顾衍的生活轨迹清晰明了,工作、应酬、偶尔的绯闻,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与自己有任何私下牵扯。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顾衍在撒谎。
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狗屁的恋人关系。那只是顾衍趁他之危,编造的一个拙劣的、或许是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目的的谎言。
这个结论像一块冰冷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闷痛,甚至盖过了被欺骗的愤怒。
为什么?
有什么价值?
如果是为了利益,顾衍完全可以用更直接、更有效的方式,而不是编织这样一个容易被戳破的、感情骗局。如果是为了羞辱他,看他像个傻子一样沉溺在虚假的温柔里,那顾衍现在的眼神里,偶尔流露出的那些他无法理解的复杂情愫,又是什么?
还有他自己……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为什么在顾衍靠近时,他的心跳会失控?为什么在顾衍离开后,他会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茫?为什么那个家伙叫“宝贝儿”时,他除了不适,心底深处还会有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战栗?
这些无法解释的生理和心理反应,像盘根错节的藤蔓,缠绕着“谎言”这块巨石,让他无法轻易地将它从心里搬开,反而被勒得喘不过气。
一天晚上,他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那个几乎被遗忘的、存储大学时期资料的旧硬盘。里面有很多辩论赛的照片、活动记录。他一张张翻过去,目光最终停留在那张被S大论坛热议的照片上——辩论台上,他与顾衍争锋相对。
他放大照片,仔细地看着照片里那个年轻的、眉眼锐利、带着不服输的倔强的顾衍,又对比着脑海中现在这个笑容慵懒、眼神深邃、总爱黏糊糊叫“宝贝儿”的男人。
完全是两个人。
可为什么……他看着照片里顾衍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耳廓,看着对方因为他的某句反驳而瞬间亮起的、带着强烈胜负欲的眼神……心底某个角落,会泛起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熟悉感?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快得抓不住。
他烦躁地关掉图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证据指向谎言,可身体和某些无法言说的直觉,却又在隐隐抗拒着这个结论。
他就像站在一个迷雾笼罩的十字路口,理性指向一条看似清晰却冰冷的道路,而某种更深层的牵引,却模糊地指向另一条未知的、或许充满危险的方向。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顾衍。
江知禹看着那个名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久久没有动作。
铃声固执地响着,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最终,在铃声即将挂断的前一秒,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按下了接听键,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