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医院时,江知禹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顾衍带回来的文件箱上,又淡淡扫过顾衍看似平静的脸。
“顺利?”他问。
“嗯。”顾衍把箱子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密码没错。”
江知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仿佛某种无形的确认悄然落定。他伸手去拿文件,顾衍却先一步拿起一份,递到他手边。
两人指尖短暂相触,一触即分。
接下来的时间,病房里只剩下纸张翻页和偶尔键盘敲击的声音。夕阳西下,给房间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顾衍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江知禹专注的侧脸,苍白但轮廓清晰,一种奇异的宁静氛围在两人之间流淌,融洽得仿佛本该如此。
直到顾衍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神色微凝。
“网上关于你死了的传闻...”他收起手机,语气变得正式了些,“压不住了。我这边评估的是预计后天会达到高峰。到时候,界枢的股价和你手下那些项目的信心,会跌得很惨。”
江知禹放下文件,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有冰冷的讥诮:“一群闻着血腥味的鬣狗罢了。”
“所以,”顾衍倾身,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看着他,“得让他们亲眼看看,那些人没那么容易收走你江检察的命。”
“后天晚上,我在欧泊纳酒店有个宴席,场地和安保都是我的人,绝对安全。你来露个面,说几句话,让那些苍蝇把嘴闭上。”
“这么些天,也该安静一会儿了。”
欧泊纳,S市顶级的销金窟,也是顾氏旗下产业之一。
江知禹抬眼与他对视,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片刻,权衡,评估。
“好。”江知禹最终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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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泊纳酒店,宴会厅
水晶灯璀璨如星河,倾泻而下,照亮了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槟、雪茄和高级香水的混合气息,甜腻而浮华。
西装革履的男士与裙摆摇曳的女士言笑晏晏,每一个笑容都仿佛经过精心测量,每一句寒暄都暗藏机锋。
这是S市顶尖权贵的名利场,纸醉金迷的光鲜表皮之下,是无数暗潮汹涌的利益交换和试探打量。记者们被允许在特定区域活动,闪光灯不时亮起,试图捕捉今晚最大的新闻焦点。
水晶吊灯的光芒流泻而下,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
每个人的眼神都在悄然逡巡,试探,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猜测。记者们被拦在特定区域,长焦镜头像猎枪一样对准会场中心,等待着那个传闻中已经“坠崖身亡”的主角出现。
“听说尸体都没找到……”
“界枢内部这几天震动不小,几个元老都快压不住了。” “顾家这位怎么突然办起宴了?还特意强调界枢的江检会来?这唱的是哪出?”
窃窃私语在音乐和笑声的掩盖下,如同毒蛇般游走。
忽然,宴会厅二楼的主灯光亮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江知禹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常,甚至比以往更添了几分经过生死淬炼后的冷冽。
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步伐沉稳,仿佛踏在所有猜测和流言之上。
他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衬得腰细腿长,银色短发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常的、略显疏离的礼貌微笑。
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清明,步伐稳健,一步步从旋转楼梯上走下,姿态从容不迫,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聚会。
而他身后半步,顾衍拿着杯Crion ation(血色冠冕)不紧不慢地跟着。
黑丝绒西装,气质慵懒矜贵,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却像无形的网,将所有细微的动静尽收眼底。
两人一前一后,一个冰冷锐利,一个深沉莫测,瞬间成为了整个宴会厅绝对的焦点。抽气声,低呼声,快门疯狂响动的声音骤然响起。
江知禹走到二楼栏杆前的麦克风前站定,顾衍则随意地靠在他侧后方的雕花栏杆上,从侍者托盘中拿过他酒窖里存的“波尔多王座”,轻轻晃动着,视线却如同最忠诚的守卫,牢牢锁在江知禹身上,没有一刻偏离。
“晚上好,感谢各位赏光。”江知禹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会场,冷静沉稳,听不出一丝病弱,“最近关于我的某些传闻,看来比界枢最新的科技成果传播得还要快些。”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试探性的笑声。
“很遗憾,让某些人失望了。”他继续,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