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时带着厚厚的文件来处理,有时候只是拎着一盅据说是家里厨师精心熬制的补汤,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一边看报表一边监督江知禹喝完。
他们的相处模式变得有些奇异。江知禹依旧毒舌,时不时刺顾衍几句,质疑他口中那些“甜蜜过往”的真实性。
顾衍则脸皮极厚,时而插科打诨,时而又抛出一些细节——比如江知禹大学时某个不为人知的小习惯,或是偏好的咖啡口味——精准地戳中江知禹记忆模糊的地带,让他将信将疑,却又无法彻底反驳。
久而久之,一种诡异的习惯在滋生。江知禹开始习惯每天某个时刻门口响起的脚步声,习惯房间里多另一个人的气息,甚至习惯顾衍那声黏糊糊、带着刻意调侃的“宝贝儿”。
他和顾衍这么几天来这种过于熟稔的、仿佛早已习惯彼此节奏和思维模式的互动,让江知禹心底那份怀疑渐渐松动。
他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排斥顾衍的靠近,甚至在某些瞬间,身体会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比如自然地接过顾衍递来的水杯,或者在他靠近查看伤口时,不会立刻绷紧神经。
习惯是比记忆更狡猾的东西。
但最近两周顾衍的频率高的让人咂舌,基本一天24小时他来了25次。
他出现的频率高得让特护都开始习惯性地为他多准备一杯手冲咖啡。
他并不总是说话,有时只是靠在窗边处理自己的邮件,笔记本搁在交叠的长腿上,屏幕冷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有时会带一些文件过来,说是“帮投资人提前审核一下界枢的非核心项目”,语气理所当然得让江知禹想用文件夹砸他。
但不可否认,顾衍的存在,以一种强势却并不令人反感的方式,渗透了江知禹被迫停滞的养伤生活。
他会挑剔医院餐的搭配,然后下一秒,精致的私厨营养餐就会送到病房。
他会在江知禹试图强撑着看平板处理工作时,直接伸手抽走,扔下一句“界枢没你几天倒不了,我的投资不能有闪失”,然后自己拿起那些文件,快速浏览,偶尔毒舌地点评几句,却总能精准切中要害。
顾家这么多年不会培养一个脑袋空空的花瓶,就算是纨绔子弟也有自己的事业。
比如顾家的顾老二,平时不是去在盘山公路开疾跑就是组局去喝酒;前几年有一段时间被与一名男子勾肩搭背拍到照片顾家压都压不下来,花边新闻传的沸沸扬扬,被送出国才好了很多。
听说最近才在北欧珠宝设计展中夺魁准备回国,爱情事业双收。
任何人,事,物都具有两面性,这是不可避免的,江知禹一直深知这一点。
这天下午,顾衍看着江知禹皱着眉用没受伤的左手略显笨拙地回了几封紧急邮件后,状似无意地开口。
“你那些核心加密文件,光靠这个可处理不了。你家或者公司保险柜的密码是多少?我去帮你把需要的东西拿来。”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江知禹抬眸,看向顾衍。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银色的发梢跳跃,却照不进他深邃的眼眸。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报出一串数字和字母组合。
顾衍记下,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好。”
只问保险的密码也真只告诉了这个,但是门锁密码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知道这是试探。江知禹的公寓地址他确实是通过一些“非常规”手段弄到的,但密码,他从未知道。
这只谨慎的小猫,即使暂时困于伤病,失去了部分记忆,本能里的多疑和谨慎也丝毫未减。
但他接下了这个试探。
一小时后,顾衍站在江知禹公寓那扇厚重的智能防盗门前。他试都没试江知禹给的那个密码,而是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接入门禁系统接口。
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几秒后,伴随着一声极轻微的“嘀”声,门锁绿灯亮起。
“消磁了,简单。”他低语一句,推门而入。
公寓是极简的冷色调装修,黑白灰为主,整洁得近乎没有人气,像高级酒店的样板间,只有书房里堆积如山的文件和几个展示柜里冷冰冰的科技奖项奖杯透露着主人的身份。
“明明是个学法的,却对科技这么感兴趣。”
顾衍快速找到了需要的几份加密硬盘和文件。完成正事后,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慢条斯理地在公寓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处细节,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彻底属于他的战利品。
最后,他回到门口,再次拿出那个黑色装置,接入门禁系统。这一次花费的时间稍长,他直接将门锁的安全协议破解并后台静默升级,熟练地将自己的指纹和面部信息录入最高权限组。
“安全系统太旧,免费帮你升级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