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酒还是回答问题?”
“喝。”
之后的五个回合,都是许同璋赢下。顺利的让他以为闻栩故意放水,但闻栩只是淡淡回一句,“才刚开始。”
可接下来的四个回合依旧是闻栩输,一杯杯酒被毫不犹豫地倾倒,许同璋眉头微皱。
事情可能比想象的还要严重,闻栩几乎是在发泄,而不是喝酒。
不过第六杯酒没能顺利被喝光,闻栩这次选择回答问题。
听对面的声音,许同璋判断,大概是酒精发挥作用,闻栩达到真正目的。
很多堵在心里的话总要借助酒精才能说出口,许同璋便也顺着对方的意愿,开门见山。
“你跟爸妈闹矛盾了对吗?”
“不是。”
第七杯酒,果香味激发味蕾,堆叠口感。
“至少跟你爸妈有关是吗?”
“是。”
第八杯酒,这才有了上头的感觉,四肢百骸开始有了热意。
“他们知道你回去了吗?”
“不清楚,大概不知道。”
第九杯酒,之前的所有杯积少成多,在此刻爆发出巨大威力,闻栩酒量其实很好,也不免感到吃力。
“你在害怕,因为发生的事情你接受不了,跟爸妈有关,跟你没直接关系。”
许同璋凑近了点,确保他可以看到闻栩的表情,但环境过暗,也只能起到微乎其微的作用。
“你之前说,你的婚姻一定很美好,你会做得很好,你的爱人和孩子会很幸福。那么,谁的婚姻不是很好?”
似乎问到点子上面,闻栩低声笑了,“好聪明啊,许同璋。”
“能问吗?这个问题。”
“你知道可以问。”
“客套一下。”许同璋的脸上没有笑容,“是叔叔阿姨。”
“嗯,他们谈到离婚。”
许同璋有猜到这个答案,但是在听到的时候还是不免倒吸一口冷气。
他的爸妈不可能离婚,因此他的人生距离这两个特别遥远。
现在这两个字摆在闻栩面前,不容忽视。
难怪闻栩的家庭关系这么别扭。
难怪闻栩一心想要结婚,想要养孩子。
难怪闻栩说羡慕。
许同璋心一阵刺痛,“你怎么想的?”
闻栩这个时候还要遵守游戏规则,他食指敲击杯壁,“要赢哦。”
无可奈何,许同璋这次使了很大的力气,而闻栩大概是因为酒的缘故,力气明显不够,输得很快。
闻栩说:“我的想法没办法左右什么,无关紧要。其实我也早有预感,但是突然发生,难免怪自己一语成谶。”
“才不是。”
许同璋好像也喝了酒一样,“你很好,其实真的很好。”
良久,闻栩自言自语,嘲弄地笑,“很好吗?”
他捏着酒杯,饮下第十杯没有理由的白兰地,“我不想他们离婚。”
“那很正常,全天下的孩子没有想让父母离婚的。”
“我不想让他们离婚,就算是两个人都很痛苦,我都不愿意他们分开。我不在乎爸妈个人的处境,没去深究究竟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他们的委屈。我只在乎结果,就算两个人再痛苦再无奈,也必须为了我而互相折磨在一起。这样,我还很好吗?”
许同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迟疑,就失去了先开口说话的机会。
“如果我这样,丝毫不顾爸妈的想法,只考虑自己,那还正常吗?”
闻栩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很明显,但许同璋捕捉到,发现的那一瞬间,他拉住闻栩摆在桌子上的手。
“也很好。”许同璋尽量稳住声音,“每个人都有难言之点,每个人的行动都是作用与相互作用的,你怎么知道你的爸妈不是这样想的。”
“就算他们再争吵,再不合,再几次三番离婚挂在嘴边,却始终没有拿出结婚证的冲动。”
“一步步来好嘛。”许同璋手上握紧了些,“别为难他们,也别为难自己,他们是第一次做父母,你也是第一次做孩子。”
不知道沉默蔓延了多长时间,再有时间意识时,许同璋只知道闻栩轻点了下头。
他的手指捏住许同璋不自觉乱动的手,“继续。”
又过了五个回合,许同璋赢得越来越艰难。
这次闻栩喝了酒,没给许同璋提问的机会。
许同璋再接再励,但是这次扳手腕时,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许同璋用了七成的力气,但闻栩的手却纹丝不动。
这让许同璋更清楚地意识到,这场游戏,都是闻栩一个人的设计。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