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力的那条腿已经麻木,许同璋刚走一步就停下来,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他弓着腰,手往旁边一抓,弄倒了一片瓶瓶罐罐,洒落一地发出声响。
“许同璋?”
闻栩在门外说话,高大的身影在磨砂门前投下一片阴影。
“怎么了?你摔倒了?需不需要我帮你?”
“我、我没事。”
许同璋慌忙开口,快速穿好衣服时还差点要滑倒,心跳速率快要爆表,耳膜在震颤,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发抖。
好不容易套上睡衣,来不及整理,他立刻单腿蹦着开门。
浴室内蒸腾的水汽趁着此刻全都跑了出去,带着点沐浴露的槐花味也趁机跑出去,连卧室内都溢满香味。
“我没穿衣服,你觉得合适吗?”许同璋扶着门框,气喘吁吁地质问闻栩。
闻栩的视线越过许同璋,落在浴室内一地狼藉上,听到这话,他先是怔愣一瞬,然后抿唇,“洗了这么久我以为你怎么了,也怕你受伤。摔了没?”
“没什么事,我洗着洗着睡着了,然后不清醒不小心弄倒了架子上的东西。”许同璋拿着门边架子上的新毛巾,擦着头发。
“行。”闻栩应了声,往阳台边的小桌那去,从医院带回来的药膏与纱布被放在桌面上,按高低整整齐齐摆成一排。
许同璋坐过去。
没等许同璋说什么,闻栩便自顾自揭开防水膜,蹲在椅子前,卷起许同璋宽松的裤腿,低着头处理伤口。
许同璋擦头发的手一顿,他垂眸盯着闻栩的发旋,缓过神来。
“我自己来。”许同璋拉他起来,“我又不是没弄过,你这样我受不起的。”
“怕你又不清醒,乱涂一气。只不过涂个药,我们不是朋友吗,我对朋友都这样。”闻栩抬头,扶了下眼镜。
“哦。”许同璋撑着下巴,淡笑,想收回腿,“其实我已经被吓得很清醒了。”
闻栩按住许同璋后缩的小腿,往上面敷着药膏,“顺手做了,别介意。你弯着腰,也不好弄这些。”
许同璋又哦了声,转而盯着自己的腿。
伤口处被缝了五针,现在还在隐隐发麻,看起来很是狰狞。闻栩动作小心,默默做事。
以前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过,许同璋第一次进网吧那天,正巧有人在网吧内捣乱。许同璋戴着耳机,实则已经关上电脑的声音,他转动着座椅,靠着靠背仔细听。
来人与网吧老板估计有过利益冲突,说是来上网,其实这里不满那里不满,吵得网吧其他人都有点怨言。
隔壁在写作业的人突然站起来,一个人冲过去,弱不禁风的样子。许同璋看眼试卷上的年级,拆下面前的键盘,跟了上去。
许同璋学过格斗,但野路子还是野,乱中不慎他还是被人划到胳膊,缝了不止五针,藏着不敢让爸妈知道。
最后还是被发现,那时候妈妈哭得满脸泪,连一向严厉的爸爸也没有说什么,做饭的时候避着忌口。
那时候妈妈也给许同璋手臂上药,慢慢地,轻轻地,药膏冰冰凉凉,心里却是暖的。
而之后许同璋才知道,那个写作业的人就是易于,而他父亲是那家网吧老板,暴发户,惹的人多,眼红的人也多。
人经常不在家,易于总被人找上门。为了上网方便,许同璋忽悠他,说要做他的打手。
易于迟疑片刻,点头,附加一句,能不能顺便教他学习,两人这才开始他们的友谊。
“别乱动。”闻栩说了声。
许同璋无意识躲着药膏的动作被发现,他忍住,接下来都没有动一下。
骨节分明的手涂过药膏,拿过纱布,在伤口处缠上好几圈,最后打上一结,彻底结束,剩下的纱布被随手扔在桌上,神奇地立起。
许同璋在闻栩看过来的前一秒收回眼神。
“好了。”闻栩站起身,“紧吗?”
“挺好的。”许同璋动了动那条腿,真心夸了句,“你肯定是专业的。”
“那你有事叫我。”
闻栩笑了下,收好那些东西,出了主卧。
许同璋看着他离开,随后想了下,在网上翻找着高中生必备资料。
高楼上每户的灯光代替星光,在夜里发亮,许同璋看得眼睛发酸,盯着外面,想着看看深夜里挑灯的同道中人,结果只能看见一片黑。
主卧里安静得没有声音,但光透过门缝而出。
闻栩端着一杯水推门进去后,就看见许同璋仰躺在靠椅上,眼睛上盖着黄色毛巾。
闻栩小声叫着许同璋的名字,手背碰了碰他垂在左边的手,最后揭开毛巾。
许同璋闭着眼睛,睫毛一如既往的长。
头发被他揉得很乱,卷曲状堆在头顶,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