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栩看他一眼,“许同璋希望你健康,他如果出什么事情,首先不想让家人知道,其次就是不想让你但心,你肯定比我清楚。”
易于说:“我明白,可是这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伤到腿,他就不会遇到这种事情,都是我的问题。”
“我会随时给你同步消息,你最重要的是别让腿再磕到哪里,别让他担心。”闻栩很会安慰人,“他不想让你觉得是你的问题,他不愿意让你愧疚。”
如果这些事情被爸妈知道,被姐姐知道,许同璋第一个不原谅自己。
如果被易于知道,凭他那个爱哭的性子,一定会把所有责任都拦在他的身上,然后扛着伤腿,独自去酒吧处理以后的事,且不会再让许同璋接触这些。
如果让闻栩知道了呢,他会不会觉得难过?
还是会生气自己又一次缺席,放了他的鸽子呢?
或者是,在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后皱眉?
许同璋猜不到,不想猜,只要一想到这些关心自己的人会为自己担心和难过,他的心口就有一柄刀在慢慢划。
趁着晚饭时间,窗外黑衣人下班的时候,他从被敲碎的窗户翻到阳台,毫不犹豫一跃而下,手掌手背上沾着的鲜血,随着惯性溅到草上。
幸好花园的土松软,二楼不是很高,许同璋在地上滚了几圈,悄悄爬起来,顺着记忆,往外走。
为了不引人耳目,他选择从树丛里蹲伏,在没人处换到下一个地方。
许同璋能闻到自己身上的酒精味,血腥味,还有泥土汗水的味道,他走了会,按着膝盖,泄力靠在灌木上,咬着牙呼吸。
此时此刻,距离那个让自己心惊胆战的房间有约一千米,刚才的动静不小,如果正好被听到,估计他们很快就会出来找人,到时候许同璋真的想不到最坏的结果。
怎么都是死路一条。
他爬起来,弯着腰前进。许同璋从未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有这么差,几乎是每过五百米都要停下来歇着。
风吹着他的衣服,裤管贴在腿的皮肉之上,没被吹动。
温度慢慢下降,时不时有雷声轰隆。
许同璋身体是冷的,心却必须要热着,哪怕是用鲜红滚烫的血去暖。
他要出去。
他要出去!
园区很大,许同璋揣着没电的手机,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才勉强看到那道门。
“马上到了,马上。”许同璋嘴唇发白,安慰自己。
耳边呼啸着的风里夹杂着鸣笛声,叫喊声,和鞋在水泥地上奔跑接触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如鬼魅随形。
许同璋看准时机,就要一鼓作气跑过去,还没动身,就发现门口突然聚着一群人,一声惊雷过后,那道门在他面前缓缓关上。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眶滑落,没有声响,许同璋咬着下嘴唇,在心底跟自己说没关系。
没关系,至少活着。
身后有工作人员跑过,一步步接近,许同璋没地方躲,只能让自己缩在绿化带里,双腿的疼痛已经麻木。
头顶躲藏的绿化带上的绿叶每被风吹动一次,许同璋的身体都要颤动一次。
一步、两步、三步……
一秒、两秒、三秒……
头顶似乎有双手,对话的声音就在身旁。
熟悉的女声响起,“你去那边看看,他很聪明,反其道而行之是最可能的事情。这边门关上,他跑不掉。”
男声迟疑几秒,“那你看好这里,要是他这个样子出去,引来警察我们都得完蛋。”
女声坚定,“我知道。”
等许同璋放下防备后,那个女人冷不丁又开口,“一直往东走,别回头。那里有个矮墙,你翻过去,就能走到大道上。”
许同璋没吭声,等声音消失后,他看到女人的侧影,终于知道那股没来由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开车的是她,让他来这里看看的是她,现在指路的还是她。
许同璋缓了会,往东走。
天越来越黑,两道雷声间的间隔越来越短,最后一声响彻天空的雷劈下后,豆大的雨落下。
许同璋能看到的东西越来越模糊,他速度放慢,摸到那堵墙,翻了一次,手臂脱力,摔在地上。
“许同璋,再试一次。”他自言自语,摔在地上两次,说了两次,在第三次时,翻过矮墙,在柏油大道上滚了好几圈。
他仰躺在地上,接着雨水。偶尔有车子从身旁鸣笛驶过,溅他一身的泥水。
稍微恢复点精神后,许同璋起身,瘸着腿往前走,摸着黑走。
车灯照在路上,给他带来短暂的光明。
走路的速度越来越慢,到最后几乎是在原地踏步,许同璋拍了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