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栩和在南淮市一院上班的妈妈顺路一道回家,与在北淮创业的爸一道吃了个少有的团圆饭。
不过饭没吃几口,爸妈就开始吵架,本来就没什么生活气息的三层洋房里间歇性热闹起来。
一人一句,谁也不愿落在下风。最后,两人前后脚摔门离家,大门震了几次,而闻栩一个人坐在圆桌边,对着一桌子菜沉默。
这种场面十次里面没有九次也有八次,他无话可说,默默起身收拾好桌上饭菜。
直到晚上十点他才收到林女士回南淮的消息,同时闻老板也罕见给闻栩发了个消息,说他今晚留宿公司。
这两个人,做了二十五年夫妻,在这种事情上倒是一如既往地很有默契。
闻栩也不遑多让,上楼的步子停下,连夜骑车回校。
夜里温度格外低,沿路的风从立起来的夹克外套领口擦进闻栩脖颈,皮肤触碰到空气中的水汽瞬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争吵的话音扰乱着闻栩的心神,恨不得见缝插针地提醒闻栩,让闻栩一次又一次认清事实,他甚至都回想不起来这一趟的目的是什么。
吃顿饭吗?
还是家里人聚一下,维系一下感情?
怎么想都觉得好笑,虚无缥缈的东西似乎没有维系的必要。
“我调休容易吗,我在医院看儿科别家孩子的爸妈脸色,在这还要看自家孩子的爸爸眼色,这我做的饭不爱吃别吃。”
“我在公司就不累?你以为经营一个大公司很容易吗?我都懒得和你说,说了也是白说。而且你是医生,只要能治病救人,受点委屈怎么了。”
“说多少遍别在家里抽烟!”
“你管的着我吗,谁惹你了这么大火气。这么嫌弃我,当初还结什么婚?”
砰一声,车身擦着地面冒出火星,跟陀螺一样往外转开一段距离,闻栩摔在地上,下意识用右手撑着地面。
掌心蹭破一大片皮,火辣辣地疼,就连那块存在了十五年的疤都差点被磨掉。
他没了力气,顺势躺在地面,歪头看了眼小白车,想不起来爸妈把送给自己时是什么表情。
也许那时候还有点家的味道,也许又是一个错觉。
久违地骑上机车,本以为欣喜占据大头,但上了车道后,闻栩胸腔内那颗激动的心渐渐沉寂,回忆大片翻涌,右手掌心的那种疼好像又卷起来,钻心刺骨。
进入云顶小区内部,在A座18栋停下时,闻栩还没有一种到达目的地的实感。
八月份就要开始去学校内的附属医院见习,九月份开学,闻栩考虑了下,与其跟池觉一道搬到学校安排的临时宿舍,还不如先租个房子过渡一下。
毕竟池觉放假有家可回,但闻栩未必,只有一个人的家不如不回。
他看了眼今天的房子,18层,两室一厅一厨两卫,距离学校大约十五分钟车程,算是这几天来最符合要求的一个。
今天看过后如果没有意外,明天就能搬进。
中介就在电梯口等着,等闻栩一来,就领着他刷卡上楼。他们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一个一个上跳,直到出现数字18。
1806内,许同璋坐在主卧阳台的沙发上,缓了口气。
易于早就请人把房子内打扫了一遍,两个卧室内换了一模一样的四件套,两个浴室内都摆好了洗漱用品,冰箱内装满了食材,就连厨房的厨具都全换了新的,许同璋到了后才发现这些细节。
他拿出手机给易于发消息,“你这全换了,我开学也不住在这,多浪费。”
对面回复得很快,“我也没什么能做的,只有点钱,反正我们学校有门禁,我用不上,房子买都买了,你就安心住嘛。”
“房租多少我给你。”也许是家中老二的缘故,许同璋被培养得很好,每走一步路都有姐姐和父母的指导。
姐姐教他不要贸然接受别人的好意,许同璋就从来不会白占好处,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必须分个清清楚楚。
但易于不这么觉得,收到这话之后很快打来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抱怨,背景音听着是在KTV。
“朋友就是朋友,在我这里就该这样,你要是给钱,证明在你心底我还不算你的朋友。”
“不是这么说的,就是朋友,才要……”
“之前你不告诉我在学校遇到的事,现在不想接受我的准备,我知道我帮不上什么,但是你也知道,我爸就是个暴发户,留给我的除了钱就是钱。我不配做你朋友……”
又是这招,易于很会示弱,偏偏许同璋最吃这套,他叹了口气,“那先记着,你什么时候需要我帮忙再说,行了吧?”
“行,就这个,可以直接签租房合同。”
许同璋愣了下,以为自己幻听,这声音不是从手机里传出来,倒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