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诚发来的消息挺多,占据整整两页,从一开始的问号,到还算理智的询问,再然后就有点着急的意思在。
[我给你道歉行不行,现在看的人不多,你把视频撤回。这件事我们私下说。]
[许同璋,别装看不见,我知道你在看。]
[算你狠。有本事楼顶见。资格还你,顺便再送你个礼物。]
这条自我宣泄似的句子是对方发过来的最后一条消息,聊天时间停留在早上八点半。
许同璋一脸莫名,直接删除对方好友,然后点进群聊。
那位食堂门口与闻栩对峙的所谓男二开始道歉,说自己被骗,以前真的以为许同璋是那种人。
再加上许多同学初次发言,夸赞许同璋,风向一下改变,这个视频里的主人公才慌张起来。
一夜之间,群内消息膨胀式增长,划不到顶,却诡异地没有新的消息出现。
最后的那条还是宋诚的道歉,简单且毫无感情。
不是心甘情愿的认错,而是落败后的退而求其次,甚至比不上许同璋高中时期看比赛后在微博上为电竞选手写的鼓励词,至少那个还吸引了几万粉丝。
[院辅导员XX加入群聊,XX班主任加入群聊……]
等看到这几行小字时,许同璋哦了声,终于明白。
有好事的人早已将这事发布在公共平台上,获得了不少的关注。事情闹大,院系领导不想解决也必须解决。
下午,许同璋被叫到办公室。
院系主任、辅导员以及班主任针对这事做出解释,好不容易解释完,眼看着还要拿出什么综测以及绩点排名,进行一波夸赞。
许同璋赶紧开口拒绝,坦白自己不会考虑升学。
以为说清楚就会结束,却不想这话引起又一波劝阻。
他们苦口婆心,极力分析,显得不为所动的许同璋像个异类。
他茫然地任由那些熟悉的话从耳朵流过,像穿行过一阵不干净的风。
许同璋站都站不太稳,头都发晕,稍微一睁大眼睛就感觉眉头扯着太阳穴都有点痛。
从小到大,许同璋就被贴上“别人家的孩子”“优等生”诸如此类的标签,而他也不负众望如此长成,优秀且乖顺。
他满身荣誉,手握几沓奖状,掌声与灯光从不曾吝啬给予过他。
一地鸡毛的世界之中,他的父母恩爱,姐姐事业有成,本人长相出众,更是锦上添花。
他很感激,却对自己身上的标签避之不及,不由走向另一个极端。那条路的栅栏上也贴着标签:抽烟、喝酒、打架、逃课还有同性恋。
如今还要再加上一条:毫不上进。
许同璋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未来的一切都是空茫。
他可以为了得到父母的赞赏学着上姐姐的专业,也能在离家上大学的第一堂课起,为了脱离父母的控制,慢慢迈出反抗的一脚。
他想了很久,打断了那些长篇大论,又重复了一句,“要不要读研,人生会不会自此一塌糊涂,我暂且还不知道,但是我现在只想做这个决定,我不会后悔。”
“那行吧,唉。”对方愣住,很快又进入下一个话题,说话的声音又含糊又低,补充了一句,“之前委屈你,我们也会让那位同学进行一个道歉,但是无论如何这个事也就这么结束了啊。你也知道……”
听完一长串解释后,许同璋看了眼一屋子精神紧张的领导以及负责人,抿着唇点头,假装感激。
等最后结束的时候,太阳都没那么毒,缓缓收起,罩上一层橙光,朝西边走。
上午给闻栩发的消息不知道有没有回复。
那奶茶究竟是要无糖还是全糖?健身的话,好像应该要戒糖?
一走出大楼,许同璋便猛吸一口新鲜的空气,感觉头都没那么疼。
闻栩还是没回消息,不知道什么原因,许同璋只好走到奶茶店门口,非常体贴地给闻栩点了个全糖奶茶,加满了小料。
“同璋!”
后背被拍了下,随即一只胳膊便搭在许同璋肩上。
“我终于见到你人了。”易于盯着许同璋,一脸的怨气。
确实有几天没见面,也没有收到易于的消息,许同璋眼睛亮了下,又加了杯三分糖柠檬水,“你要给我发消息的话我就去找你了啊。”
易于撇了撇嘴角,“你说要演场戏,上回把我拉黑,至今还没有把我放出来。你不是说不喜欢接电话吗,正好期末考结束,我直接来找你面对面说事情也方便一点。”
“是吗?”
好像是这样。
许同璋忽然想起什么,打开手机,将闻栩解除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