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吉
    天刚蒙蒙亮时,暖阁的门被侍女轻叩。花遥枯坐了整夜,铜镜里映出的人影眼肿如桃,指尖还残留着挥开萧凛时的钝痛。侍女捧着铜盆进来,欲言又止的模样终究没逃过她的眼睛:“说。”

    “公主,方才东宫来人……”侍女声音发颤,“说陛下已下旨,三日后将您赐婚给太子殿下。”

    铜盆里的水被花遥猛地扫落在地,瓷片碎裂的脆响里,她抓起外袍就往外冲。廊下的宫灯还熄,她赤着脚踩过冰凉的青砖,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她要去找父皇,她要告诉所有人,她绝不可能嫁给萧凛。

    可刚跑出暖阁,就被两队侍卫拦住了去路。他们身着东宫甲胄,垂首而立却堵得密不透风:“公主,殿下说您身子不适,需静养。”

    “让开!”花遥声音嘶哑,伸手去推最前面的侍卫,指尖却被甲胄硌得生疼。她忽然想起祁风云,想起他羽翼上的血珠落在自己裙摆时的温度——若他还在,会不会像从前那样,一挥手就为她扫开所有阻碍?

    “祁风云……”她无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心口像被什么攥紧了。昨天罗阵里的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她只记得萧凛挡在她身前时,眼底那抹近乎狰狞的占有欲。

    正出神时,萧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想他?”

    花遥猛地回头,见他披着朝服站在廊下,脸上的掌印淡了些,臂上的绷带却又渗出血迹。他手里捏着那道明黄圣旨,晨光落在上面,晃得人眼睛发疼。

    “我要见父皇。”花遥后退半步,脊背挺得笔直,“萧凛,你无权拦我。”

    “父皇刚歇下。”萧凛走近几步,将圣旨递到她面前,“而且你该知道,父皇既已盖印,就没有收回成命的道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赤着的脚,喉结滚了滚,“地上凉。”

    花遥却像没听见,忽然抬眼看向他,眼底的泪水早被倔强蒸干:“我已有心悦之人,父皇若知,定会收回旨意。”

    萧凛捏着圣旨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盯着花遥,像是要从她眼里找出那个“心悦之人”的影子,半晌才低笑一声:“是祁风云?”他忽然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蹙眉,“一个妖物,也配?”

    “他不是妖物!”花遥挣扎着偏头,“他护我时,你在哪里?”

    这句话像针,狠狠扎进萧凛心里。他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眼底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所以你就为了他,连皇室体面都不要了?花遥,别忘了你身上的锁魂玉——”

    “锁魂玉是锁魂玉,我是我!”花遥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我不是你们稳固国运的棋子!更不会嫁给你!”

    萧凛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没了再争辩的兴致。他挥了挥手,侍卫立刻上前:“送公主回暖阁,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半步。”

    “萧凛!”花遥被侍卫半扶半架着往回走,她回头瞪着他,声音里淬着泪,“你这样跟囚禁有什么区别?”

    萧凛站在原地没动,晨光给他周身镀了层冷硬的金边。他看着她再次消失在暖阁门后的背影,轻声道:“是保护。”

    暖阁的门被从外锁上时,花遥扑到窗边,看着侍卫在院外站成两排。她抓起桌上的玉佩狠狠砸向窗棂,玉佩撞在木框上裂成两半——那是小时候萧凛送她的,说能辟邪。

    接下来的两天,花遥试过绝食,试过用发簪撬锁,甚至试过爬上窗台呼救,可暖阁四周被萧凛布了暗卫,连只鸟都飞不出去。侍女送来的饭菜热了又凉,她始终没碰,直到第三天清晨,她听见院外传来吹打声,才猛地冲到窗边。

    是钦天监选的吉日到了。

    廊下挂起了红绸,连檐角的铜铃都系上了红绸带。萧凛的身影出现在院外,他换了身大红的喜服,臂上的伤口该是好了,袖口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开门。”他对侍卫说。

    门锁被打开的瞬间,花遥攥紧了袖中的碎玉佩,指节泛白。萧凛走进来时,带来满室桃花香气——那是她从前最喜欢的香。

    该梳妆了。”他手里捧着凤冠霞帔,红绸在他臂弯里流淌,“妆娘“在外面等着。”

    花遥没动,只是盯着他:“我不会去的。”

    “我知道。”萧凛放下嫁衣,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个锦盒,里面是那枚桃花玉簪,“但我想亲自为你戴上。”

    花遥猛地后退,撞在梳妆台的棱角上,后腰传来一阵钝痛。她看着萧凛手里的玉簪,忽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萧凛,你还记得这宫里的桃树吗?去年结果时,你说要摘最大的给我……”

    萧凛捏着玉簪的手顿了顿。

    “那时你说,你是我皇兄,会永远护着我。”花遥的声音越来越轻,“原来你说的永远,就是把我困在这红墙里,困在你所谓的‘保护’里?”

    萧凛走到她面前,不顾她的挣扎,强行将玉簪插进她的发髻。冰凉的玉簪贴着头皮,像道无形的锁链。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的偏执藏在温柔的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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