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
    她的的指尖还在发颤,方才祁风云羽翼上的血珠在裙摆晕开的红痕,像烧在她眼里的火。

    她猛地转身,泪水砸在青石板上:“为什么要布天罗阵?你明明知道——他从没想过伤我!”

    萧凛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望着她通红的眼,喉结滚了滚:“是,我知道。”

    他上前一步,声音里翻涌着压抑多年的疯狂,“可正因如此,我才不能放任。每次见他看你的眼神,每次听见你念他的名字,我都像被锁链勒着心口——阿遥,我嫉妒得快要疯了。”

    花遥愣住了,随即猛地后退一步,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人。她的声音发颤,“可你忘了?你是我皇兄!”

    “皇兄?”萧凛忽然低笑一声,血珠顺着指尖滴在地上,“从国师把你领进皇宫那天起,我就没把你当妹妹。”他伸手想碰她的脸,却被花遥狠狠挥开。

    清脆的巴掌声在庭院里炸开。花遥的手心发麻,泪水却流得更凶:“萧凛,你是我皇兄!”

    萧凛侧着脸,唇角竟勾起抹近乎偏执的笑。他看着花遥转身跑向暖阁的背影,那背影单薄得像要被夜风吹散,却带着决绝的疏离。他对着那抹背影轻声道:

    “很快就不是了。”

    风卷着残留的血腥味掠过庭院,萧凛抬手按住还在发烫的脸颊,眼底的偏执像暗火般跳动——国师说过,锁魂玉需承国运,而他,会是那个给她国运的人。

    …………

    宫灯在长廊两侧明明灭灭,萧凛拢了拢被夜露打湿的外袍,臂上的伤口被晚风一吹,又泛起细密的疼。他却浑不在意,脚步沉稳地穿过养心殿外的广场,殿门处侍卫见他一身寒气,又带着未散的血腥味,想拦又不敢,终究只是垂首立在原地,连引路的内侍都攥紧了拂尘,不敢多问一句。

    养心殿的烛火从窗棂透出来,昏黄里裹着龙涎香的沉郁。萧凛在殿外叩首时,声音比往常低哑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儿臣萧凛,求见父皇。”

    殿内静了片刻,才传出低沉威严的声音:“进来。”

    他推门而入时,皇帝正对着一幅舆图出神,烛火在龙椅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三更半夜求见,何事?”皇帝没回头,指尖在图上的江河处轻点。

    萧凛屈膝跪地,袍角的血渍在金砖上洇开浅红的印子:“儿臣求父皇赐婚。”

    皇帝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的指痕和臂上的伤处,眉峰微蹙:“跟谁动了手?又胡闹什么?”

    “儿臣要娶花遥。”萧凛抬头点明来意,眼底的偏执在烛火下看得分明,“求父皇下旨,将花遥赐给儿臣为妻。”

    皇帝的手指顿在案上,青瓷茶杯被震得轻响。“你忘了她的身份?”他沉声道,“国师说她是承锁魂玉的容器,是稳固国运的棋子,岂能私定婚嫁?何况——”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她名义上是你妹妹。”

    “她不是我妹妹。”萧凛抬头,眼底的偏执比殿外的夜色更浓。

    “更何况棋子也需有归宿。”萧凛叩首的力道加重,额角抵着冰凉的金砖,“父皇可知,今日儿臣布下天罗阵是为何,有妖物觊觎花遥,儿臣只是护她周全。若花遥被那妖物掳走。锁魂玉离了皇室,国运必乱。”

    他抬眼时,眼底已多了层算计的清明,“儿臣愿护她周全,更愿以皇子妃之位承她所携国运。日后儿臣若能承继大统,她便是皇后,锁魂玉与江山同守,再无旁落之虞。”

    皇帝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低笑一声:“朕的儿子,倒比朕敢想。”他起身走到萧凛面前,指尖抚过他脸上的掌印,“她打你,你不恼?”

    “她只是还没明白。”萧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执念,“等成了亲,她会懂的。”

    皇帝沉默片刻,转身回到龙椅上,拿起玉玺在明黄的圣旨上盖下印鉴。“国师说锁魂玉需承国运,你既敢担这个责任,朕便准你。”他将圣旨掷在萧凛面前,“但你记住——若护不住她,也护不住这江山,朕第一个饶不了你。”

    萧凛双手捧过圣旨,指尖触到那冰凉的绫缎时,唇角的笑意终于漫到眼底。他再次叩首,声音里裹着压抑多年的狂喜:“儿臣谢父皇恩典。”

    退出养心殿时,夜风正卷着云层掠过月尖。萧凛展开圣旨,月光落在“赐婚”二字上,竟像是镀了层冷冽的金边。他抬手按在胸口,那里跳动着比血脉更滚烫的念头——花遥,你看,连父皇都应了。

    很快,你就再也不是什么妹妹了。

    他提着圣旨往回走,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脸上的掌印却像勋章般灼热。宫道旁的玉兰花落了满地,被他的靴底碾过,混着残留的血腥味,竟生出种近乎残忍的温柔来。

    东宫的夜比别处更静,檐角的铜铃被风拂过,只发出细碎的响。

    萧凛提着圣旨踏入寝殿时,侍立的宫人见他一身血腥气,又捧着明黄的圣旨,都识趣地垂首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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