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
    帐外的雪雨刚停,花遥提着药罐的手还在抖。她昨夜又闯了三次营,被秦苍拦在帐外时,听见里面传来军医压抑的叹息,回去后对着孤灯枯坐到天明。

    此刻远远望见竹泉从大帐里出来,那少年脸上的笑比晨光还亮,她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

    “竹泉!里面……里面怎么样了?”她攥着竹泉的胳膊,指节都泛了白。这半月来,她听着帐内断断续续的咳嗽声,看着秦苍每日凝重的脸色,内心无比煎熬,想要不顾阻拦的进去却又担心自己这莽撞的性子打扰萧凛休息。

    竹泉被她晃得一个趔趄,却笑得见牙不见眼:“公主!殿下醒了!军医说心脉稳了,刚才还跟副将说话呢!”

    药罐“哐当”一声砸在雪地里,褐色的药汁溅在花遥素白的裙角,瞬间凝成了冰。她没顾得上捡,转身就往大帐冲,守帐的亲兵这次没拦,反而对着她躬身行礼。

    掀帘的刹那,帐内的药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涌出来,她一眼就看见榻上醒着的人。

    萧凛正靠在软枕上,脸色依旧苍白,却能清晰地看见唇角的弧度。王猛坐在榻边,吊着断臂正说些什么,见她进来,两人同时转头看过来。

    “阿遥?”萧凛的声音还有些虚,却带着她熟悉的温和。

    花遥忽然就站不住了,膝盖一软跪在地上。这些日子强撑的镇定轰然崩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下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也砸在萧凛伸出的手背上。

    “你吓死我了……”她哽咽着,话都说不囫囵,“他们说你会醒,可他们一直拦我……我守在外面,听见你咳嗽都怕下一声就没了……”

    萧凛想去扶她,却被王猛抢先一步。那断臂的副将笨拙地将她拽起来,粗声粗气道:“公主别哭啊,殿下这不好好的吗?”

    花遥却甩开他的手,扑到榻边抓住萧凛的手腕。他的脉搏还很弱,指尖冰凉,可那微弱的跳动却比什么都让她安心。她想起三日前偷偷摸到帐外,听见秦苍和宿回说话,说将军夜里总喊冷,说王猛的断臂感染发了热,却硬撑着不肯离开。

    “你为什么总这样?”她抬起泪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每次一遇到危险总是瞒着我,到了西境,你又不顾自己的身体……”

    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了哭腔,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萧凛抬手,指尖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他的手还在抖,动作却很轻柔:“阿遥,你看外面。”

    花遥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远处的校场上,将士们正在操练,长枪如林,喊声震得积雪簌簌往下掉。阳光穿透云层,落在飘扬的“祁”字军旗上,那抹红比血更艳,比火更烈。

    “这些人,还有万里之外的百姓,都在等着我们守住西境。”萧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我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王猛在一旁挠了挠头,想劝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憋出一句:“公主放心,以后属下护着将军,绝不让他再受伤。”

    花遥却忽然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笑起来却像雨后初晴的桃花。她从袖中取出个小小的锦囊,里面装着晒干的忘忧草——那是她前几日在雪地里一棵一棵挖的,听说能安神。

    “我才不用你护。”她把锦囊塞进萧凛手里,故意板起脸,“我也是会武功的……”。

    “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连小桃扯头花都打不过”萧凛开玩笑的说,嘴角上扬。

    “三脚猫功夫也是你教的!谁叫你没把我教好?”花遥气的跺脚,扭过头嘴巴撅的都可以挂油瓶。

    “怪我”萧凛宠溺的拉住花遥的手,笑道

    …………

    帐外的风卷着雪沫子掠过,却吹不散帐内的暖意。萧凛捏着那袋带着女儿家体温的草药,心里止不住的欢喜。

    花遥转身去捡地上的药罐,裙角的冰碴簌簌落下,像碎掉的担忧。她知道,往后的路依旧凶险,但只要帐内的人还在,只要那面军旗还在,她就永远不会怕。

    萧凛大伤初俞,第三日天未亮,中军大帐的灯就亮了。花遥正将最后一块暖玉塞进萧凛的铠甲内侧,指尖触到他胸口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忍不住顿了顿。

    “放心。”萧凛按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过来,“军医说了,寻常刀剑伤不了根本。”

    帐外传来整齐的甲胄摩擦声,三万将士已在辕门外列阵。萧凛接过王猛递来的长枪,枪杆上还留着年幼时她顽皮刻下的十字痕。花遥将他的披风系紧,风帽边缘的貂毛扫过他下颌,带着淡淡的药香。

    “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她后退半步,抬手理了理他歪掉的盔缨,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萧凛没说话,只是抬手按了按她发间的玉簪。转身时,披风扫过帐帘,带起一阵风,将花遥那句“我等你回来”卷得老远。

    西境的风比前几日更烈,刮在脸上像小刀子。萧凛勒住马缰站在高坡上,望见远处黑压压的敌军大营,幡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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