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
狼头在风中扭曲,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将军,前哨来报,敌营里没见着那些长翅膀和之前捕获能够致人陷入梦魇的妖物。”秦苍的声音带着疑惑,“连平日里守在营外的骨雕都没了踪影。”

    萧凛眯起眼,昨夜截获的敌军密信还在袖中发烫。信上的字迹潦草慌乱,只说“妖物反噬,盟约作废”,末尾还沾着暗红的血渍,像是写信人临死前仓促落下的。

    “不管是何缘由,战机不可失。”他将长枪往前一指,枪尖在晨光里闪着冷芒,“传我令,左翼王猛,右翼秦苍,正午时分,三面合围!”

    号角声骤然撕裂长空,将士们的呐喊震得脚下的冻土都在颤。萧凛一马当先冲下高坡,马蹄踏碎残雪,溅起的冰碴子打在甲胄上,脆响连片。

    敌军大营的反应比预想中慢了太多。当萧凛的长枪挑飞第一个哨兵时,营门内竟一片混乱,不少士兵手里还握着弯刀,却对着空荡荡的西侧营区发愣——那里本是妖物的巢穴,此刻只剩烧焦的帐篷和几具扭曲的黑色骸骨。

    “妖物……妖物反水了!”有敌军士兵疯了似的叫喊,声音里的恐惧比面对刀枪时更甚,“它们昨晚杀了我们主将,现在不知去了哪里!”

    王猛的左臂还吊在胸前,只用右手挥刀,却比往日更猛。他劈开一个敌军的盾牌,溅起的血珠落在脸上,混着雪水往下淌:“管他妖物还是人,砍了便是!”

    萧凛的长枪如游龙穿梭,枪尖过处,敌军甲胄应声而裂。他注意到敌军的阵型彻底散了,不少人打着打着就往西北方向逃,仿佛那里有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正午的日头爬上中天,照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西境的风卷着血腥味掠过,萧凛勒住喘着粗气的战马,望着远处仓皇逃窜的残兵,忽然觉得手心发沉。

    花遥站在萧凛他们出发的地方,看着己方的军旗插上敌军大营的旗杆,忽然捂住了嘴。她看见萧凛转过身,朝着她的方向抬起手,尽管隔着太远看不清表情,却分明能感觉到那抹笑意里的轻松。

    王猛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断袖在风中飘动,手里拎着敌军的狼头旗:“将军,追不追?”

    萧凛望着西北方起伏的山峦,那里的云雾比别处更浓,隐约能听见几声非兽非鸟的嘶吼。他摇了摇头,将长枪插在地上:“不必。让弟兄们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夕阳西沉时,花遥提着食盒走进敌军遗弃的主营。萧凛正坐在残破的帅案后看地图,甲胄上的血渍已冻成暗红的硬块。她放下食盒,伸手去解他的盔缨,却被他握住手腕。

    “你看。”他指着地图上焚心谷的位置,那里被红笔圈了个圈,“妖物和人,本就不是一路。”

    远处传来士兵们的欢笑声,有人在烧敌军的粮草,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花遥忽然明白,这场胜仗的关键,或许从来不是妖物的盟约是否作废,而是当一支军队有了信念,连老天都不忍让他们输。

    萧凛拿起一块她带来的麦饼,咬下去时牵扯到伤口,眉头微蹙,眼里却亮得很。王猛在帐外吆喝着分战利品,声音震得帐帘直晃。

    “三日后回营。”他咽下麦饼,对花遥笑了笑,“该让弟兄们喝顿热酒了。”

    夜风卷着雪粒刮过营帐,花遥看着他低头擦拭长枪的侧脸,忽然觉得,这西境的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