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美美捏着那张信纸,反复看了几遍,终于按捺不住,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前面两句倒是明白,这最后一句算什么??半夏,总不会是你师父深夜难眠,有感而作?”
束缨站在她身侧,用手肘碰了她一下,“前辈不是这等不分轻重的人,此中必有深意,只是我们一时难以参透。”
晚笛端坐于石凳上,沉吟道:“美美虽是说笑,但有一点说得对,未未传递此讯,定是她所见所闻的关键,或许是人,是地,亦或是某个行动的暗号……只是这谜面太过晦涩,仅凭我们在此空想,无异于大海捞针。”
静立在一旁的梅傲雪忽然开口,“贫道以为,此句所指,当为一处地名,或确切言之,乃一凶煞之地。”
见众人目光投来,他神色肃然,继续道:“夜尽无常,暗合阴阳交替之刻,亦是幽冥之气最盛之时,影非实体,乃依附之物。此句应是某处至阴至险的所在,其凶煞之气凝而不散,方有生死人不还之实。”
山司梧倚在一旁的树干上,手中习惯性地把玩着魂灯上的坠子,闻言抬眼,“我倒觉得,这无常影未必是地方,更像是指人。”
众人目光又投向山司梧,他放下坠子,神色也认真了起来,“某些行踪诡秘,如同无常索命般的人物,或是某个专擅杀伐的组织,帮主孤身在外,传递此等消息,处境恐怕……”
成洵沉声开口,“谜语可以慢慢猜,但郭旺行踪已露这句再清楚不过,段氏的人怕是已经有动作了。此人至关重要,绝不能有失,我立刻加派人手,务必护他周全!”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分析着各种可能性,却又因线索的模糊而陷入僵局,半夏坐在角落,听着大家的讨论,她几度抿唇,欲言又止,晚笛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放缓了声音。
“半夏,你可是想到了什么?但说无妨。”
突然被点名,所有的目光又汇聚到半夏身上,让半夏感到一阵局促,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我只是在想,我们在这里猜来猜去,好像……好像也没什么头绪。那句话的意思,郭旺……他会不会知道点什么?毕竟,段氏的人跟了他那么久……”
一时间,院内静默了一瞬。
半夏不安地看向众人,“我、我说错话了?”
晚笛说道:“不,半夏所言,切中要害,是我们一时情急,陷入了思维定式。郭旺与段氏周旋多年,对他们的一些暗语,据点或行事风格,或许比我们了解更多。”
成洵表示赞同,“此事交我处理。”
天策府军备禁营,地牢深处。
石室内灯光昏暗,只映出成洵静立的轮廓。铁链拖沓声由远及近,郭旺被两名兵士押了进来,镣铐加身,他比之前更为憔悴。
门在身后合拢,石室内只剩下两人。
“将……将军突然提审……是、是不是外头出事了?”
郭旺连话都有些说不利索,这几日的囚禁非但没能让他安心,恐惧反而愈发浓烈。
“嗯,是有件事,段氏那边,给你留了句话。”
郭旺身体一颤,强笑道:“将、将军说笑了,他们怎会……”
成洵盯着他,一字一顿地复述。
“夜尽无常影,生死人不还。”
咚——
听到这句话,郭旺双膝一软,脸上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只会反复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他们居然……完了……完了!”
成洵向前踏出一步,带来无形的压迫,“说清楚!这话代表什么?”
“呵……呵呵……他们……到底还是请动了他,无常索命,武安送行,他来了,他要来了……我……我死定了……”
郭旺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绝望的惊惧。
“是谁?”
“夜尽无常影,生死人不还……这是凌雪阁里,专属于武安的称号!他,他跟别的杀手都不一样!性格乖戾,行踪不定,寻常的金银根本请不动他!他接的任务,全都是……全都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当年雄踞河北的陈老爷子,金盆洗手后隐居不出,府上守卫比王府还严实,多少人想寻仇都折在了外面……可就在他六十大寿那天夜里,寿宴还没散,人就被发现死在书房里,心口那么大一个窟窿!凌雪阁的老人私下都说,那就是武安的手笔……他、他从无失手!”
“他一定是来杀我的!一定是!我逃不掉了,将军!救我,一定要救我啊!我知道凌雪阁很多事,我还有用!别把我交出去……”
成洵得到了关键信息,不再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转身推开石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