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家的血仇、药宗的覆灭、那些身份不明的敌人……但最让她困惑的,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
那道只有她能看见的金色光芒,究竟意味着什么?
起初她以为人人都能看见,可悄悄问过山司梧后,才发现那是独属于她的视野。金光最盛时,连师父都难以招架,可当它消失,同样的敌人却能被洵姨和司梧叔轻易解决。
这让她不得不怀疑,那道金光,或许正是敌人短时间内提升功力的关键。
还有那个梦境。
或许那不是梦,是她真的以某种方式回到了过去,看到了十二年前师父与挚友诀别的那一幕……
她吹熄烛火,躺回床上,在纷乱的思绪中沉睡。
这一次,她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动物。
视野变得很低,四肢着地,她蹦跳着打量四周,惊觉这里竟然是北天药宗!师兄师姐们如往日般忙碌着,有人路过时甚至走过来揉了揉她的脑袋。
她发不出声音。
“跳跳,原来你跑到这里了。”是凌祎儿的声音。
跳跳?半夏左右张望,才发现凌祎儿是对着自己说话,她低头,看见了一双前蹄。
“凌师姐!”她拼命想喊,却只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凌祎儿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今天这么激动?”
“凌师姐,你这药圃可是公认的好地儿。”苏木的声音由远及近,他手中捧着一株草药,“刚带回来的参草,借你的地一用。”
半夏急忙凑到苏木身边,用头蹭着他的衣角,激动地大喊:“苏木师兄!你还活着!”
却还是发出呜呜声。
凌祎儿打趣道:“那你可要看好了,小心跳跳把它当点心给吃了。”
苏木果然紧张地把参草藏到身后,轻轻推开跳跳,“这参草十分难得,跳跳你可别乱吃,这可不好吃!”
看着苏木小心翼翼的模样,半夏停止了动作,安静地蹲坐在一旁,看着他找地方挖坑种草。
就在这时,那股熟悉的战斗气息突然弥漫开来,半夏警觉起来,看到周围无数黑影靠近,“嗖嗖”两声,凌祎儿反应极快,手中短锄格开袭来的气劲。
凌祎儿往前迈了一步:“药宗隐世于此,鲜少参与江湖纷争,阁下是何人,与我药宗有何恩怨?”
为首的黑衣人冷冷扫过药宗众人:“就在这里,一个不留。”
就是这个声音!半夏激动地人立而起。
就是他们杀害了苏木师兄!
这些黑衣人身上,正泛着那层熟悉的金色光芒!
屠杀开始了。
黑衣人杀招频出,半夏眼睁睁看着熟悉的同门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石阶,愤怒让她忘记了自己是只狍子,她猛地跳起,狠狠咬向最近那个黑衣人的臂膀,她死死咬住不放,硬生生从对方衣襟上撕下一块布料。
“啊!”黑衣人吃痛怒骂,举刀便要砍下,却被凌祎儿甩来的短锄击中胸口。
臂膀被咬得血肉模糊,其他黑衣人发出嘲笑:“老五你居然被一头畜生给咬了,传回去丢不丢人啊!”
被称作老五的黑衣人恼羞成怒,招式越发狠辣,凌祎儿身中数招,渐渐难以招架,终是倒下。
“凌师姐!”
半夏眼眶红了起来,她横冲直撞,却是救不了一个人。
另一边,苏木也陷入重围。
半夏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用头狠狠撞开刺向苏木的刀锋,黑衣人被撞退数步,暴怒举刀劈下。
剧痛瞬间贯穿了半夏的身体,视野开始模糊,她用尽最后力气,将口中的布片吐到苏木手心,用眼神拼命传达着最后的信息:
——快跑,苏木师兄!快跑啊!
苏木接住布片的那一刻愣住了,但他没有时间思考这超乎常理的一幕,苏木紧紧攥住布片,深深看了“跳跳”最后一眼,转身突围而去。
泪水模糊了全部视野,意识随着药宗同门的身影一同沉入黑暗。在漫长的沉睡中,她觉得自己在不断下坠,失重感让她拼命挣扎——
“啊!”
半夏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衣衫。
梦中撕咬黑衣人臂膀的触感,将布片塞入苏木掌心的触感,都太过真实。
窗外天色将明。
半夏急急地点亮蜡烛,摸出那块黑色碎布,在烛光下反复查看。
她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端详,忽然,她的指尖在布料边缘触到了黏着感,她将布料凑到鼻尖,嗅到了极其微弱的血腥味!
她再看布料的质地与边缘的撕裂痕迹,都与梦中她撕咬下来的那一块完美吻合!
原来是这样。
如果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如果那个叫“老五”的黑衣人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