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
最后她为自己斟了浅浅一盏,茶色温润如玉,她垂眸轻嗅茶香,笑意恬淡:“西山白露,采撷于秋。其性最是温润通透,甘而不烈,柔中带韧。我便偷个懒,取这中庸之道了。”
四盏茶汤热气袅袅,香气各异却又奇妙交融,一如四人迥异却契合的性情。
未陵那时虽沉默居多,但眉宇间是疏朗的,她会接过晚笛递来的茶,淡淡颔首,会接受成洵的切磋,应下挑战,会对山司梧的卖弄报以笑意。
这方小小的茶棚,曾是他们奔波江湖间隙,最能放松歇脚的据点。
而此刻,现实的声浪猛地将未陵从回忆中拽回!
一道利落却带着疲惫的女声穿透嘈杂:“……这么多年,音讯全无!塞外漠北,南疆雨林,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连明教我都去了,她还能去哪儿了呢……”
一道温柔又浸满忧虑的女声随之响起:“司梧,你的先天卦象不是素来十拿九稳吗?为何这么多年,都卜算不出她准确的方位?”
一道磁性的男声沉沉响起,那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玩笑的语调,此刻只剩下满满的挫败与无力:“天机遮蔽,命星晦暗难辨……我能窥得一线天机,确认她尚在人间,已是逆天而行,耗尽心神。她若是……她若是存心敛去所有气息,躲着世间所有人,包括我们……”
他的声音顿了顿,染上更深的苦涩与担忧:“我的帮主啊……你究竟……身在何方啊……”
!!!
未陵的脚步钉在原地,无法挪动。
这声音……
这声音!!!
纵然跨越了十二年生死茫茫,她也能在一瞬间辨认出来!
十二年前,绝境之中,正是这三人以血肉之躯为她劈开一条生路,她最后回眸所见,是兵刃折断,是挚友力竭浴血,相继倒下的身影……她以为那是永诀。
后来她冒死返回,战场已被清理,尸骸无存,她只能在荒郊立下三座衣冠冢,将无尽的痛与恨埋入心底,然后转身,追杀仇敌,探寻真相。
那支凌雪阁精英小队,早已在她经年不休的复仇中,悉数化为亡魂,挚友之仇,她已亲手了结。
可此刻……那绝不可能存在的故人之音……
未陵只觉得呼吸停滞,甚至连转头望向茶棚的勇气都已丧失,仿佛只要不去看,这幻听就不会消失,她便能继续活在那份沉重的“真实”里。
半夏察觉到未陵的异常,她看见师父面容失色,身体紧绷,是她从未见过的失态,“师父?怎么了?”
未陵没有回应,她的全部心神,所有感知都已不在当下。
震惊、荒谬、以及一丝不敢奢望的期待……
最终,她缓慢地转过头去,目光投向那处承载了无数过往的茶棚。
是她眼花了吗?
还是执念太深,生了心魔?
茶棚里,那三道身影,分明就是成洵,晚笛,山司梧!
她们……竟然……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们怎么可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