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未陵病体稍愈,三人便与乘黄一同离开了太原,继续向南朝洛阳行去。
她们前脚刚出城门不久,后脚便有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步入太原城中。
来人正是唐裕裕,她面色紧绷,眉宇间尽是焦灼,径直走向城内最大的那间药铺。
“掌柜的,近几日,可曾有人来买过解毒之药?药性越强越好,或是医治内伤瘀毒之类的方子?”
掌柜的被她急切的气势慑了一下,回想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姑娘,小店这几日来的多是些伤寒感冒的寻常客人,并未见您说的这等需求。”
唐裕裕不死心,又接连跑了几家药铺甚至医馆,得到的答复却如出一辙。
没有,从未有人来大量求购过此类药材。
她站在熙攘的街口,午后的阳光晒得她有些晕眩,一股烦躁郁结于心,追查了这么久,每一次满怀希望的打听,换来的都是失望,这种感觉让她难以静下心来。
她牵着马,攥紧了缰绳。
这么久,这么久……难道真的找错了方向?还是对方早已察觉,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暴露的途径?
不甘心!
她牵动缰绳,迈开步伐,朝着街巷尽头另一家悬挂着“妙手回春”匾额的药铺走去。
路途漫漫,但因有颂美美在,行程竟丝毫不觉枯燥。她与半夏年纪相仿,性子又活泼跳脱,两人很快便熟络起来,时常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嬉闹,在这份难得的轻松氛围里,半夏眉宇间积郁的愁绪也渐渐化开,露出了属于她这个年纪应有的活泼神气。
颂美美像个见多识广的前辈,一路上滔滔不绝地给半夏灌输着江湖“常识”。
“喂,半夏,你可知道这江湖有多大?”她掰着手指,如数家珍,“有纯阳宫,清修于华山之巅;有明教,秘隐于西域大漠;苗疆五毒,蛊术通神;蜀中唐门,暗器绝伦;北境有苍云军戍守边关;西湖畔藏剑山庄富甲天下;此外,万花谷医武双绝,七秀坊剑舞惊鸿,少林寺更是武林泰斗;而我们正要去的洛阳,更是有以尽诛宵小为志的东都之狼——天策府!”
她一口气报出十数个名门大派,什么长歌门、霸刀山庄、蓬莱、凌雪阁、衍天宗,甚至连半夏出身的北天药宗和颂美美自家的万灵山庄也一一囊括,听得半夏眼花缭乱,眼前仿佛展开了一幅波澜壮阔的江湖画卷,只是提到了药宗,半夏眼神黯淡下去,但很快又隐去心头阴霾,并未出声纠正。
“这些门派嘛,关系盘根错节,复杂得很!”颂美美压低了声音,一副分享秘辛的模样,“还有两个死对头势力,浩气盟和恶人谷!那可是见了面都要掐架的!”
半夏听得入神,眼中满是惊叹:“你懂得真多,这些江湖事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颂美美得意地嘿嘿一笑随即又神秘兮兮地凑近些说道:“嘿嘿,这有什么!你要是跟我一样,每到一个茶馆就守着说书先生讲上两段,保准你知道的比我得多,那些说书先生讲起来,可比我这三言两语精彩多了!”
她接着便兴致勃勃地讲起听来的各路八卦,哪个门派的大师兄和另一个门派的师姐情愫暗生啦,哪个长老又和谁谁谁多年前结下了梁子啦,说得绘声绘色。
其实相处久了,半夏便发现,颂美美并非总是那样拿腔拿调。她那些听起来颇为“中二”的言辞,多半是因年纪尚小,初次独自闯荡江湖,生怕被人看轻了,才故意绷出来装成熟的架势,如今与她混熟了,那层伪装便时常掉线。
往往她正说得兴起,又开始“吾之箭矢必将指引胜利”之类的话时,半夏便会毫不客气地打断她:“说人话!”
未陵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跟在两人身后,听着少女们那些充满活力的争论斗嘴,她并未插言,唯有在颂美美讲述某些门派秘辛或是势力纠葛略有出入时,她眼中才会掠过极淡的了然,却依旧保持着那份置身事外的沉默。
这一日,颂美美爱惜地擦拭着自己那张流转着淡淡金芒的长弓,颇为得意地介绍道:“瞧见没?此乃‘金乌回首’,藏剑山庄出品的稀世神兵,厉害吧!”
她轻抚弓弦,发出一声清鸣,显然对此极为自豪。
她忽然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半夏,好奇地问:“对了半夏,你习惯用什么兵器?刀?剑?还是奇门兵器?”
她越说越起劲,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横竖本小姐也不急着一时回去,不如我们转道,我亲自带你去藏剑山庄,让他们为你量身定制一把绝世神兵,一切包在我身上!”
半夏闻言,却是摇了摇头,下意识地望向身后那道沉默的身影,轻声道:“我不用别的,师父用刀,我也学刀。”
“刀?”
颂美美的注意力这才第一次真正落到未陵背负的那对弯刀上。她仔细打量着,越看越是惊讶。
她出身名门,眼界自然不凡,片刻后便忍不住低呼:“咦?你师父这对刀……观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