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茫然地重复着:“……什么?”
“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问了。”未陵的语气冷静,在陈述一件事实,“而你问,是因为你不知道。不知道,就会胡思乱想。胡思乱想,就会行差踏错。我不需要你在这种事上出错。”
自责?这两个字太轻了。
毕竟,是因为她……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的,她已经在胡思乱想了。
“陇滔人的线索断了,那就从洛阳的线索重新查起,吃完继续赶路,我们不去太原,绕城南下。”
半夏无意识地将烤鸽凑到嘴边,机械地咬了一口,仿佛这个动作能将她那些纷乱沉重的思绪一并压下去,咽下去。
是啊,陇滔人死了,眼前的线索断了。
可洛阳还有线索,还有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真相”在等着她。
至于对错,至于真假……她分辨不清,也无力在此刻分辨。
她只知道,指尖传来烤鸽的温度是真实的。
这一路上,师父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是真实的。
师父递来的食物,沉默的守护和指导,都是真实的。
这就够了。她必须抓住这些真实,才能不从这崩溃的边缘坠落下去。
烤鸽的味道一如既往的平淡,甚至有些干柴。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位在她看来几乎无所不能的师父,似乎唯独在“做饭”这件事上,显得格外……敷衍。
目的明确,只为果腹,毫无对滋味的追求。
原来,强大如师父,也有不擅长的事。
这个微不足道怜的发现,奇异地让她沉重的心,松动了一些缝隙。
她抬起头,看到未陵手中另一只烤鸽也快熟了,默默地打开随身的小包袱,取出一个小瓶。
这里面是她从药宗带出来的松茸粉。长白山多松茸,晒干后研磨成细粉,是能化平凡为神奇的天然至味。
鲜味随着山风飘散,果然引来了不速之客。
“前面烤的是什么?好久没闻到这个味道了,不必藏私了,开个价吧,此等珍馐,合该献于本小姐品尝!”
这骄纵又熟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半夏回头望去,只见颂美美依旧一身华服,明艳夺目地走来,乘黄立在她肩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颂美美追加道:“要双份!”
她款款走近,待到看清二人,脸上才露出恍然。
“嗯?竟是你们?草原之上,助本小姐寻回爱宠的两位义士!看来你我之间,果真存在一丝不凡的因果。”
她倒是毫不客气,径自走到篝火旁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烤鸽,俨然一副静待奉上的模样。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一阵沉默。
“喂,你们没听见吗?”她的语气带上了不满,“我要这个,还有土豆的那份,速速呈上!。”
半夏终究不想让场面变得太僵,对颂美美说道:“这是我和我师父的午饭,如果给你了,我们就没得吃了。火堆就在这里,你要想吃,就得自己动手,打猎、烧烤,一概自理。”
“区区凡火烤制的鸽肉,怎能发如此香气?”
半夏举起手中的小瓷瓶:“喏,秘诀在此,是加了松茸粉。”
“交出来!”颂美美伸手便欲抢夺,半夏敏捷地收回,颂美美见状,哼了一声,摆出她最惯用的架势:“哼,罢了罢了,直接报价,多少钱,我买了。”
“不卖。”
“五十两?”
……
“一百两?”
……
“黄金?”
半夏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颂美美,颂大小姐,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用银钱衡量。”
“既然如此……说出你的条件吧!”
“……这松茸粉可以给你用,但我不会把它给你。”
颂美美偏头想了想,爽快应道:“哼,这么简单?也罢,本小姐便屈尊亲自出手,让你见识一下万灵山庄真正的狩猎艺术!”
她起身,昂首扫视周遭林木,目光很快锁定了不远处枝头一对歇息的山雀,只见她一个华丽转身,长弓已然在手,搭箭引弦,动作行云流水,口中还念念有词:“见证吧!这便是本小姐的上弦星流术——饮羽簇!”
咻——
箭矢离弦,速度极快,快得半夏看不清轨迹,前方树梢,两只山雀已被一箭贯穿,应声落下,颂美美潇洒收弓,对身旁的乘黄吩咐道:“土豆,去。”
乘黄窜出,不一会儿便将猎物叼回,颂美美接过,手法利落地拔毛清理,架上火堆烤制。
半夏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这一连串熟练的动作,未曾想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