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说到一半,瞥见未陵愈发冷清的侧脸,后面“你已不在人世”几个字便咽了回去。
半夏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
大家以为?以为师父怎么了?
正蹲在一旁好奇抚摸乘黄那对硕大耳朵的少女不由放轻了动作,她悄悄竖起耳朵,却见未陵神色漠然。
“处理些旧事。”
乘黄似乎很喜欢半夏捋顺它柔软的皮毛,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易知阳这才看向一旁安静的半夏,问道:“帮主,这孩子是……”
“故人之女。”
未陵回答简短,显然不愿多谈,她从行囊中取出几瓶上好的金疮药和丹丸,放在易知阳手边。
“多谢帮主,我这腿伤……唉,纯阳宫的紫霞功虽擅养脉,但此番伤及筋骨,短日内恐难痊愈。”他顿了顿,看向未陵,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与迟疑:“帮主……接下来欲往何处去?”
“洛阳。”
“洛阳?”易知阳想到了什么,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了然与欣喜的笑容,仿佛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往事。
“那正好……是该去找她们了。说来也怪,这些年也少有她们的消息……她们若知道帮主你终于去了,不知该有多高兴。”
“她们……谁?”
易知阳被未陵突如其来的反问弄得有些茫然,全然未察觉她话中那深藏的惊涛骇浪,只是顺着话头笑道:“成洵,晚笛,还有司梧兄啊,她们不是一直在洛阳吗?帮主你此去,定能重逢……”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未陵的脸上血色尽褪,那双眼眸此刻正剧烈地震荡着。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在她心中掀起了万丈波澜。
易知阳不知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讷讷道:“帮主,你……你没事吧?是我多嘴了……”
良久,未陵转身,声音比之前更低沉。
“世事难料,不必挂怀,你多保重。”
说完,她不再停留,带着半夏和乘黄掀帘而出,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嚣张的马蹄声和妇孺惊恐的低叫。
未陵掀帘而出,只见四名骑着马匹手持弯刀的马贼正策马绕行,对着残存的几顶帐篷叫嚣,为首的马贼看见未陵和跟着出来的半夏,眼中邪光一亮,污言秽语脱口而出。
“嘿!这破落部落里还藏着两个中原货!正好,绑了回去,大的能换笔钱,小的也能卖去伺候人!”
半夏从未听过如此不堪入耳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烂那人的嘴。
未陵眼神平静,仿佛在看将死之人,她冷眼扫过对方,这几人虽身形彪悍,却气息浑浊,不过是仗着蛮力逞凶的乌合之众,片刻间,她心中有了计较。
“杂鱼,正好给你练手,我会看着,去吧,不必留手。”
得到未陵首肯,半夏向前迈出几步,那马贼见对方竟是个半大孩子出来应战,狞笑着下马,张开大手就向半夏抓来,还以为手到擒来。
半夏深吸一口气,未陵平日对她的教学浮现脑中。
“对敌首重胆气,次重眼力。避实击虚,攻其不备!”
她身形虽小,却极为灵活,侧身轻松避开敌手,同时右手并指点向对方腋下极泉穴,那马贼只觉得半身酸麻,整条胳膊酸软无力,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击奏效!
半夏心中惊喜,原来师父教的真的有用!
另一名马贼见同伴吃亏,骂咧着策马冲来,看着冲来的马匹和明晃晃的弯刀,这可比刚才那个空手的马贼危险多了!
未陵眼神微凝,手中不知何时捏了两块石子,看准马匹奔腾的节奏,屈指弹出。
嗖——!
第一粒石子砸中马匹前腿关节,马儿吃痛,悲嘶跪地,马背上的贼人惊呼着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那贼人狼狈爬起,恼羞成怒,捡起刀再次扑向半夏,未陵指尖第二粒石子再次射出,正中其握刀的手腕。
“啊!”
贼人痛呼一声,弯刀脱手落地。
半夏抽出匕首,翻身从贼人臂下钻过,依照未陵所授“一击必中,中则必杀”的要诀,匕首寒光一闪,没入对方咽喉要害,贼人发出嗬嗬两声,气绝倒地。
温热的液体溅到手上,半夏看着倒地的尸体,这是她第一次亲手结束一个人的生命,虽然对方是恶人,但生命消逝的实感还是让她一阵恍惚。
剩余两名马贼见状,调转马头就想跑。
未陵岂容他们逃走报信?
她身影掠出,弯刀出鞘,只见两道寒光闪过,地上又多了两具尸首。
一开始被半夏点中穴道的马贼方才恢复,见有机可乘,准备从背后偷袭,半夏全然未觉,只见未陵头也未回,反手掷刀,正中马贼胸膛,将其钉死在偷袭的路上。
战斗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