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影
    未陵带着半夏径直去向湖心岛东边的河滩,那里是颂美美曾与窃贼交手的地方。

    越靠近目的地,人迹越少,草原上的河流边,散落着许多石块,被水流和风吹得平整,看不出什么异样。

    “师父,痕迹……好像都被磨平了。”

    半夏有些气馁,距离事发已过数日,风吹水漫,人来畜往,哪里还留得下什么线索。她心里暗自着急,巨额赏金就是悬在天边的月亮,看得见却摸不着,而眼前这片空荡荡的河滩更是让她无从下手。

    未陵没有回答,目光一寸寸丈量着这片河滩,她走到一处,蹲下身,拨河边的石块,露出下面几块颜色略深的石子。

    “看这里。”

    半夏也蹲下身,那只是几块普通的石子,若非未陵指出,她根本不会注意。

    “血迹已淡。颂美美未曾虚言,此地确有争斗,有人负伤流血。”

    半夏对未陵的观察力感到佩服,但随即又生出疑惑:“可是,单凭这几块带血痕的石头,又怎么断定这就她们留下的?草原上也会发生些小争斗,万一……是其他牧民,或是野兽厮打留下的呢?”

    未陵站起身,重新扫视整个河滩,走向河滩旁一簇半枯黄的草丛,几根草茎的中间有一道整齐的切痕,草茎上半部分还勉强连着,将断未断,切痕处已经干枯发黄。邻近的草叶上隐约能看到几处发黑的溅射状星点,颜色与石头上的血迹相似。

    “这是?”

    “箭簇掠过所致。”未陵手指虚化一道轨迹:“颂美美所持之弓,绝非俗物,弓力强,箭速急,唯有此等锐器,方可造成如此利落切口,绝非流箭或软弓可为。这些血点,说明箭矢割草之时,已命中目标,血溅而出。”

    半夏顺着未陵所示方向望去,那切痕所指,正对河滩上几块散石。

    “现在,忘记颂美美的话。用你的眼睛看,告诉我,这里像不像一个偷窃灵兽败露、仓促交手、中箭而逃之处?”

    半夏被问得一愣,她重新审视这片场地,在脑海中勾勒出颂美美描述的场景:一个惊慌的贼人,一位愤怒追射的大小姐。若真是仓促间的追逐,痕迹理应集中才对,而非如此散乱。

    她学着未陵的样子,仔细观察地面的每一处细微起伏和石子的散落方式。

    突然,她指向几处:“师父,你看那儿,还有那儿……那些石子的排布,像是……被什么东西扫过或是踢乱?”

    “还有。”她跑向稍远的草地:“这里的草从根部被扭断,方向……很奇怪,不像是被人奔跑时踩倒,反而像……被什么重重的东西压折?”

    越说,她心里的违和感就越强。这不像是一场追逐战该留下的痕迹。

    未陵眼中赞许之色更深:“光看无用,你来演颂美美。”

    “啊?我?”

    “你来攻我,重现那夜情形。”

    未陵言简意赅,半夏便依着地上那些不寻常痕迹所暗示的路径,模拟颂美美那日的攻势,未陵格挡、闪避,两人在河滩上快速过了几招,虽然只是模拟,但半夏立刻感觉出异样。

    “不对!”她停下,气息微促,眼睛却是明亮起来:“他如果真是贼,被发现时第一反应该是逃,动作应是向前扑,而非方才那样……卸去我的力道,甚至连续接了我好几招,最后那一下,还……逼得我撤招?”

    亲身体验让她明白了那些不协调的痕迹是怎么来的,她快步走到刚才模拟时脚下踩滑的地方,指着地面。

    “看!这里有个很浅的踩踏痕迹,这是发力前稳固下盘时才会留下的,一个只想逃跑的贼,怎么会留下这种应对正面攻击的痕迹?”

    她的语气激动起来,为自己的发现感到兴奋,又跑到那片被切割的草丛比划着。

    “我懂了!有人在这里被箭矢擦伤,但他没有被击倒,反而迎战,发力后撤,稳住身形,同时抵挡可能随之而来的近身追击。”

    一个又一个细节被串联起来,一个推论在半夏脑中形成。

    她抬起头,看向未陵,带着震惊和困惑问道:“师父……这地上的痕迹虽然淡,可一点一点拼起来……这场打斗,范围不小,应该也持续了很久,而且对方……根本不只是在逃,似乎他从很早就在主动反击?颂美美她……撒谎了?”

    难道那位言辞夸张的颂大小姐撒了谎?那晚发生的事情,根本不像她描述的那样,是什么“略施惩戒”、“鼠辈窜逃”?

    “她是否撒谎,我不知道,谁说真话,谁说假话,在这里猜毫无意义。”

    未陵顺着河流下游方向望向草原深处。

    “伤口会流血,流血就需处置。一个经历如此搏斗、很可能身负箭伤之人,无论他是谁,都走不远,藏不深。他必定需要水源清洗伤处,需要草药,需要一个安稳的藏身之所。找到他,一切自有分晓。我们顺流往下游寻。”

    半夏望着河道蜿蜒消失在草海深处,她心中既期待又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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