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陵带着半夏在一处用破旧毡布搭顶的茶摊坐下,看着集市上往来的人群,她对身旁的半夏低声道:“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走。”
半夏捧着茶碗,点了点头。
未陵起身,很快融入人群,消失在货摊的拐角,半夏独自坐着,饮着寡淡无味的茶水,目光追随着未陵离去的方向。
这一路上,未陵总是这样,行动前从不多解释,只留下简短的指令,半夏已经渐渐习惯,却仍会在独处的片刻,生出几分茫然。
就像此刻,她不知道未陵要去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期待什么,只能按捺住好奇,安静等待。
这是她离开药宗后学会的第一课,信任,以及耐心。
没过多久,未陵回来了,手中多了一卷质地坚韧的羊皮卷,她重新坐下,将卷轴摊开,半夏好奇地凑过去看。
羊皮卷上,用彩墨描绘着一只奇异的生物,似犬非犬,类狐非狐,身躯圆润,通体覆盖一层黄色毛发,还有一对大到夸张的耳朵……
半夏不解地问未陵:“师父……这是?”
“接点悬赏,赚些银钱,这是江湖人来钱最快的方式。顺便,教你看看这江湖真正的样子。”
半夏在药宗时,听那些见识广博的师兄师姐们谈起过,这种悬赏不同于官府的海捕文书,多是私下的江湖恩怨或特殊委托,接取不仅需要胆量,更需要门路。
只是,未陵的话让半夏一怔。
赚钱?这一路上她们食宿简单,甚至没见未陵添置过任何东西,所有开销都极俭省。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荷包,里面装着离开药宗时师兄师姐们塞给她的碎银和私房钱,她一直没机会用,也未敢轻易动用。
“师父,是钱不够了吗?我这里还有些……”她小声说道,手指捏紧了荷包。
“不够。”
半夏的心一沉。
未陵不是无的放矢之人,她说不够,那定然是远远不够。可去洛阳为何需要那么多钱?仅仅是食宿行路,不至于让未陵露出“需要拼命赚取”的神色,难道……后面还有更大的开销?比如,买消息?请帮手?或是买药?武器?
一个个念头闪过,让她隐约感到一丝不安,但她看着未陵平静的侧脸,将疑问压回心底。
这是她学会的第二课,有些答案,需要自己去寻找。
她重新低下头,细细辨认起卷轴上的字迹,当看到“赏金黄金百两”那几个字时,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忙再回去仔细阅读内容。
“吾之爱宠乘黄,性情温驯,形貌殊异,于七日前遭奸人窃掠,至今下落不明。
吾心甚忧,食不甘味。今悬赏黄金百两,若能将其安然送归,即刻兑付,绝不食言。
另,若擒获窃贼,死活毋论,另有厚赠。
寻获者万勿以武力相逼,伤其分毫者,赏格尽消,祸福自担。
知线索者,可至阴山湖心岛,自有人接应。”
多少?
黄金……百两?
半夏在心里默算着,这么多钱,若是寻常人家,怕是几辈子都花用不完。她想起集市上那些为几文钱争得面红耳赤的商贩,想起自己和未陵一路的省吃俭用,而这仅仅是为了寻回一只宠物?这反差让她有些恍惚,她实在是无法想象,什么样的人会为一只走失的爱宠付出如此惊人的代价,这已远超她对财富的所有认知。
半夏难以置信地问道:“只是……找一只宠物?随手便是黄金百两?这……这也太大手笔了,这悬赏的主人,是什么来头?”
未陵没有解答她的疑惑,只是将羊皮卷轴重新卷起收好,她在桌上留下几枚铜板,站起身。
“走了。”
半夏赶忙跟上,忍不住又问:“师父,我们真的要去找那只乘黄吗?听起来好难……”
“这片草原上,只有一个地方能回答你的问题。而那里的答案,很贵。”
半夏看着未陵的背影,忽然明白了,原来她不是漫无目的地接悬赏,她早就计划好要去找那个能给她答案的地方,而这百两黄金,正是敲门砖。
半夏立刻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集市,朝着不远处的湖心小岛走去。
越靠近湖心岛,愈发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动物的气味,景象光怪陆离,最热闹的就是湖心岛周围,那里临时支起了不少摊位,形成了一个全是“乘黄”的荒唐市场。
精明的商贩看准了商机,在摊位前竖起歪歪扭扭的木牌,写着“售乘黄”、“真乘黄,百两金”、“上古灵兽,现货速购”等字样,摊位上摆着的,是各式各样被改造过的动物,有被染成深浅不一黄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