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强的压迫感让她控制不住地战栗，她仰起脸，下嘴唇死死咬住，通红的眼眶却忍不住渐渐泛起水光。
“我……”她极力忍着，开口的瞬间却仍然泄露一丝呜咽。安静到死寂的办公室，只剩下极地的气压，以及压抑、发颤的呼吸声。
阮寻冷眼瞧着，眉毛都没皱一下，“把眼泪收回去。”
语气很轻很冷，像冰针戳进耳朵，霍乾一睫毛颤了颤，豆大的眼泪转眼从那黑玉般的眸子里，扑簌簌地落下来。她咬着牙别过脸，又被阮寻虎口反手抵住下巴，强硬地别正。
“有点本事就知道和我叫板，”温热的眼泪滑到阮寻的指尖，阮寻依旧面无表情看着她，“背着我找沈见微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今天。”
霍乾一扒着阮寻的手，另一只手腕被高高举起的姿势让她极没有安全感，她被迫对上那双浅色的眸子，像没有温度的水晶，仿佛一眼就能把她看穿。
她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阮寻周身渗人的气势很快被她收回，手却依然没松开。
“老老实实上学，多余的，我才懒得管你。”
“……”霍乾一吸了吸鼻子，泪珠凝在眼眶里欲落不落。
好一会儿，她垂下眼，最终点下了头。
随着她垂眼的动作，聚着的眼泪顺势滑落，沾了阮寻满手的水，阮寻松开她，先甩了一下，然后捻着指腹，把最后一点水渍捻干，才瞥向姜筑。
姜助理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我现在就带她去报到。”
阮寻撤掉那份退学文件，目光在空无一人的校长座位驻足片刻，转身离开。
霍乾一不当犟种的时候，两人相处得还算愉快。
偶尔阮寻也觉得这主角有点意思，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居然能和沈见微牵上线。
偏偏对方喜欢当犟种，倔的时候死活都不肯低头。如果不搞定沈见微，霍乾一说不定还真就跟她走了。
到那时，即使她以强硬手段让霍乾一留下，日后还有无数种退学的办法，偏偏这校长也和沈见微一伙，只要霍乾一递交退学申请，她怕是分分钟就会同意。
简直到处都是陷阱，走错一步，就会让她们得逞。
经过走廊，窗口下传来整齐划一的训练声，军校的学生们正在教官的指挥下挥汗如雨，阮寻站在窗口向下看，唇角微微上扬。
那又怎样？
批量圈养的牧羊犬里，马上就要混进一头狼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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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
几乎穿透整栋楼的气势，冯寂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凭什么我要写检讨？还是一万字！”
“站好，”教官拿着特制的战术笔，不轻不重地敲敲她的肩头，“你不写，难道让我写？”
“霍乾一情况特殊，她能报名成功，肯定是经过联盟严格考察，你以为你考虑到的，联盟就没有考虑到？你是一名预备军人，对于上级的命令首先不是遵守而是质疑，甚至于聚众反抗，你说，该不该罚？”
“还威胁要退学，你知道没有合理的理由退学，会有什么后果？你会进联盟的黑名单，在第三星系寸步难行。然后你想干什么，落草为寇，跑去当星盗？那是污染者的窝啊，你不是势要剿灭她们吗？就是这么剿的？”
“……我死也不会和她们为伍！”
“记住你的决心，”教官说，“给你三天时间写检讨，过时不候，否则有你好受的。去吧。”
冯寂愤愤，转身要走，教官又叫住她，“等等。”
冯寂没好气地转过身，教官看着她，说：“被你一搅和，博物馆志愿讲解员在冲突里受伤了，你去抵她的班，好好给新生们讲解，别吊儿郎当的，也不许再起冲突。听明白了吗？”
冯寂哼一声，挥着手走了。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教官叹着气摇头，才要转身，猛地发现背后落下一片阴影，她心口一惊，危机感瞬间窜起，身体下意识摆出防御姿势，看清身后的人，紧绷的身体仍未放松。
“……上将？”
她什么时候出现的？居然一点声响都没有！
“谢教官，”阮寻背光站在那，冷淡地冲她点头。
“我来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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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学妹大家好，欢迎来到污染历史博物馆，我是本次的讲解员冯寂。”
伴着这拖沓的声音响起，眼前漆黑的博物馆随之变亮，霍乾一向声音来源处望去一眼，却什么也没看见。
只有连绵不绝、如同雪白棉絮的云海涌现，被她踩在脚下，云层的缝隙间，偶尔能窥见一抹深邃的蔚蓝。
“我们现在身处人类文明发源地——古蓝星遗址。”
原来参观博物馆，是以沉浸全景的形式展现给她们看。
云海上升，周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