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树拔地而起,遮天蔽日,仿佛绿色的城墙,将研究院保护其中。正面办公,背面实验。而院长的办公室,在顶楼。
穿过由参天巨树织成的、浓绿的天幕,飞行器最终降落在研究塔顶层的停机坪上。
阮寻刚走下舷梯,通往办公室的门就轻微颤动着,在她面前无声地滑开。走廊灯光随着她的脚步,一盏盏依次亮起,仿佛在为她引路。
一路畅通无阻,与其说是在欢迎她,更像是不动声色地告诉她:我知道你会来。
阮寻冷笑:果然是早有预谋。
办公室的门敞着,还没走近,就看见身穿白色研究服的身影站在门口,正拿着剪刀,慢条斯理地给摆在门口开得正盛的金钱花,剪去多余的花苞。
听到脚步声,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柔和沉静的脸。
“你来了,”对方笑了笑,将剪掉的花苞扔到垃圾桶中,擦拭着剪刀,“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可是很久没见到你了。”
阮寻缓步走近,目光落在那盆精心修剪的花上,语气不急不缓,“沈院长倒是清闲,外面乱成一锅粥了,还能抽出空来养花。”
沈见微放下剪刀,又拎起一旁的小喷壶,呲呲地给花朵们喷着水,“没办法,这花难伺候,一定要定时修剪。”
“也是怪我,之前放多了养料,这养花啊,养分就不能多,也不能少,少了要营养不良,多了又长出多余的分叉,都会影响最终的成色。”
“不过最重要的是,养分的成分不能错,多了少了好歹有个花骨朵出来,这要是错了,可是连花都开不出来了。你说对吗,上将?”
她的语气舒缓平和,好像真的只是在传播她的养花理念。
阮寻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
“这么难伺候的花,还要它干什么?”阮寻轻嗤一声,“有的花连废土星那种环境都能长大,给它什么养分都能吸收,跟沈院长的花可不一样。”
这话说得很直白,阮寻一向不喜欢绕弯子。
沈见微看了她一眼,抬手轻弹掉叶子上多余的水珠:“我听说,你被靳笙调去军校教普通班的学生?以你的能力,本该有更大的施展舞台。”
“军队指挥部的决定我无法左右,但军校里的事,卫栖还是愿意听听我的建议的。”
她一笑起来,就带起眼角的笑纹,显得很是温和,“研究院和军队不一样,我和靳笙也不一样,如果你想要像霍乾一那样,介于污染者和人类联盟之间的孩子,我可以给你牵线,送她们进军校,靳笙那里,我替你摆平。”
说着话,她又放下喷壶拿起剪刀,目光在面前的金钱花上细细逡巡一圈,最后刀口抵住一株开得不错的花朵,咔嚓剪断递给阮寻:
“你觉得怎么样?”
花瓣上还沾着水珠,耀眼的金色像融化的太阳,仿佛随时要滴落下来。
阮寻笑了一声。
她没有去接那朵花,而是抬起手,越过沈见微,指向花盆最顶上,开得最好、最璀璨夺目的那一株。
“我和沈院长一样,”她笑容玩味,眼底却是不容拒绝的强势,“都只留最好的。”
-
沈见微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
无人说话,顶楼瞬间陷入一片寂静,最终,她轻轻叹息一声,说不清是遗憾还是释然,随后将手中的花扔下垃圾桶,侧身邀请阮寻:“进来吧。”
阮寻瞥一眼丢掉的花,踏进她的办公室。
沈见微的办公室不像指挥部那样,处处透着冷硬与干练,反而呼吸间都是一股植物的清新。藤蔓爬满墙壁和天花板,就连伸出来的机械手臂也是仿藤蔓做成的,在阮寻身后分别组成一张舒适的座椅以及桌子。
阮寻刚坐下,一根仿生的机械藤蔓从她身侧的墙壁上探出,悄无声息地卷起一套茶具送到桌上,又悄然缩回,另一边藤蔓伸出,给她倒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与其说是将办公室装扮成雨林,不如说在雨林中清理出一片场所办公。阮寻一瞬间怀疑自己穿越到了另一个星球。
沈见微坐到桌前的椅子上,笑着示意她坐下。
“怎么了,看你这反应好像第一次来一样。”
话里藏着若有若无的试探,阮寻不动声色地靠上椅背,跳过回答这个问题。
“沈院长,我比较好奇,你是怎么得到霍乾一的消息的。”
无论是救援时还是事后,都只有军队的人在场,莫非沈见微在军队安插了眼线?
沈见微笑了一声,“只要有人查阅研究院的资料,我这里就能收到消息,更何况是霍凛的资料。再稍微查查,就能知道了。”
顿了顿,她垂下眼,语气有些怀念,“霍凛……是我同系的学妹,也是当时最有天赋的研究员,当年她决定离开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