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写信的人说要带走宋半夏,不再让她受李修竹的囚禁。

    囚禁一时宋半夏没有提,李修竹也就没有问。

    他并没有在宋半夏身上找到任何被囚禁的痕迹,但宋半夏自从嫁给他后就再没有出过远门,这倒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难道是他曾经口头威胁过她吗?

    李修竹有些纠结。

    他是绝想不到,有人就是不愿意于江湖游荡的,而且宋半夏也明显不是那种热爱打坐修行的人,因此更没有任何理由十年如一日地待在一个地方。

    又不闭关,又没有仇敌,被他威胁过似乎显得十分合理。

    他想了想每次出门,宋半夏都要佩戴的玉佩。

    那东西是他的,有定位功能,所以昨天他才能很快找到她。

    李修竹将信烧了。

    就算她想离开他,他也绝不会把她交给一个看起来这样轻浮孟浪的人,李修竹冷冷地想道。

    转身的那一刻,李修竹忽然猛然晃了一下。

    “一拜天地!”

    他低头看去,自己正穿着一身红色喜服,与宋半夏拜堂。

    这是……

    他的记忆?

    *

    求娶之时,李修竹已经做足了一切的准备,但当他牵着她,面对面跪下去时,仍不由得心慌意乱。

    他跪在地上,凝视着拿着团扇只露出一双弯弯眼睛的她,深深地将头磕了下去。

    他吞下属于他的苦果,牵紧了手中红布,将他的新娘带向洞房之中。

    她笑的刺眼,让他眼眶通红。

    来自她的这份情意是真是假李修竹已经没有力气去分清。

    理智告诉他,他不该这样做,耽于情爱,实在是有违逍遥道的本性。强求来的缘分,更会让他堕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李修竹身世坎坷,走过比其他人更多的弯路。他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全是自己的鲜血和泪换来的。如果有人曾经经历过他所经历的一切,就会知道他此刻的选择有多么荒唐。

    尽管如此,李修竹还是做下了这一切。

    他浑浑噩噩,将喜服脱了,躺在床上,很疲倦地闭上眼。

    宋半夏的气息待在屋子里,若即若离。

    他虽闭了眼,五感却仍然系在她的身上。

    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她的气息临近,语气温温软软,凑到他耳边问:“你喝醉了吗,李剑君?”

    李修竹没有醉,他千杯不醉。

    他感到自己的额头一凉,是她伸过手来放到了他的额头上。

    “好像有点烫。”宋半夏嘟囔道。

    并不是他的身子烫,而是她的手太冷了。

    她是凡人,凡人对于四季的温度变化没有什么抵抗力。或许是身边常有人关切,所以她连天冷关窗也不会。

    她在他身边磨蹭了片刻,往他腿边蹭去,要帮他脱靴。

    李修竹睁开了眼,起身握住了她的手。

    她吃了一惊,猛然抬头看过来,眼睛睁得圆圆的,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李修竹沉默着,脱了靴子,然后握住她的手,用灵气暖热。

    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李修竹问:“还冷吗?”

    宋半夏顿了顿,小声答:“有一点。”

    李修竹便捏了法决,手一挥,就将门窗关紧了。

    她抬起头来,看看门窗,又看看他,说:“好厉害。”

    李修竹有些失笑说:“哪里厉害了。”

    宋半夏:“我第一次见到还能这样用法咒的。”

    李修竹:“这很简单……以后你想学我也可以教给你。”

    她腾地一下飞红了面颊,呐呐道:“可我没有修炼资质,用起法咒来,十次里面只有一次能成功。”

    “那也很厉害了。”

    这话简直不像是大乘尊者能说出的,就连当世大能一咒毁天地的时候,他的评价也不过是‘一般般,只是看着气派’。

    宋半夏咬了咬唇,噢了一声,似乎并不满意他的回答。

    李修竹道:“等以后你的修为会逐渐提升的。”

    宋半夏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水波盈盈:“以后?”

    以后……

    以后为什么她的修为会逐步提升?

    因为解情劫丝需要用到特有的双修功法。

    门外门内寂静无声,窗幔因为没有勾紧,而垂了下来。

    李修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知不觉被她握住的手,被他自己攥紧了。

    他慢慢朝她倾覆过去。

    一切都好像水到渠成一般。

    春宵苦短,她疼哭了。

    李修竹慌得额头全是汗,匆匆结束,不管自己怎么样,吻在她发间,轻声哄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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