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竹起了个大早,当然,并非自愿。
再躺下去,他觉得自己可能要踏入衣冠禽兽的行列了。
虽说……现在似乎也没差。
他咳了一声,曲起手指抵了抵自己鼻尖。
厨房已经开始修整,但东西还需要重新采买。
李修竹知道宋半夏有吃早食的习惯,练了一会儿剑,干脆出门给她买了早食。
其实修真之人,不应该重视口腹之欲,因为不利于修行。
李修竹自己都曾经因为要修行的原因,而禁过很久的餐食。
可是他想了想,觉得宋半夏也不差这么一顿两顿了。
对于这一点,李修竹是有些无奈的。
“李剑君来给半夏夫人买饭啊?”
餐铺的老板跟李修竹打着招呼,似乎早就习惯了。
李修竹点了点头,经由老板推荐,买了几个新出的油果子。
餐铺老板不肯收钱,被他强硬塞过去了。
老板乐呵呵的笑,有些不好意思,又多送了两个果子,问:“李剑君什么时候跟夫人生两个娃娃啊,这么多年了,我都长了白发了,剑君和半夏似乎还是原来模样,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看到您两位的孩子降生。”
李修竹一愣,拎着吃食的手有些不自然地僵硬,说:“修士本来就不易有子……”
看到老板的目光,他顿了顿,改口:“应该是有机会的。”
老板那双带着点落寞的眼睛里,闻言又亮了起来,喜笑颜开道:“到时候小剑君来,我的店里所有东西都由他免费吃。”
李修竹闻言也爽快地笑了笑,扬扬手中的果子离开了。
走出不远,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
老板媳妇掩唇偷笑,跟老板咬耳朵道:“这么多年了,剑君夫妻的感情看着还似当年新婚一样呢,你刚刚一提到小剑君,咱们剑君耳朵都红透了。”
老板却摇了摇头说:“一开始这二位的感情可并不算好,我听说啊……”
他有些避讳莫深:“听我去世的阿爷说,咱们这位半夏夫人,曾经并不是心甘情愿嫁给剑君的。而且咱们剑君本身也讨厌修仙世家娇娇女的做派。他们当时都赌,二人几时受不了对方,离开这里呢。”
老板媳妇很是吃惊,她嫁来这里的时候,李修竹和宋半夏已经是亲亲热热一同出门吃早食的程度,完全想不到二人还有那样的过去。
“那……谁赢了?”
“……”,老板点了她的额头一下,“当然是谁都没赢!嗯,非要说的话,应该是给剑君种下情劫丝的人赢了。”
老板媳妇想了想说:“不对,我觉得是剑君夫妻赢了。”
这两人如今这番模样,不知是不是合了那个下情劫丝的人的心思,不过想来应该不合那人心思,毕竟虽然二人阴差阳错真的相处的很好,但下丹毒的人肯定是怀着恶毒心思下的。
老板叹道:“看他们这般恩爱,你也没法想象,当时结婚第一天,半夏夫人自己早早起床出来吃了个早餐,还没给剑君带一点东西回去吧?”
老板媳妇笑道:“半夏夫人还有这样冲动的时候呢?”
老板:“那是,听说当时我爷爷他们,都以为结婚第一天,半夏夫人就反悔了,要跑路呢,心惊胆战了很久,才发现她好像真的只是饿了,出来吃一顿饭。”
随着李修竹走远,耳边的声音也就变得模糊。
原来他们二人竟还有这般过往。
李修竹垂了垂眼,忽然很想要见到宋半夏。
*
回到宅子内,李修竹将买的饭放到宋半夏平时吃饭用的正堂。
外面霜雪落在竹子翠绿的叶子上,显得分外洁白。
这里一般不会下雪,今年是特例。
他画了个法阵,给饭食保温。
心里期待着宋半夏见到后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又想,或许应当问一下过去的事情,说不定能拉进二人之间的距离。
闻奈早上又来了一封信,除了催促他解决情劫丝的事情,就是问他什么时候去找那妖修算账。
其实关于李修竹的记忆,闻奈检查过他的身体,除了有些受损的经脉外,并没有更多的咒术一类的痕迹。
这也就说明,可能不用管,不久之后就能恢复,但也可能,永远恢复不了。
正要起身,看到了未处理的纸篓里的信纸。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他竟将那个最碍眼的信纸抽了出来,展开,随即面色陡然冷了下去,甚至有一瞬间变得有些阴沉。
倘若宋半夏看见了,定然会以为他恢复记忆了。
信纸上并没有写什么过分的事情,不过是通篇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写信人的爱意,与对李修竹的敌意。
但让李修竹迸发杀意的是信的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