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他身后是墙,已经没办法再退。

    宋半夏感觉嗓子很疼,眼眶也酸。

    以往的时候,他都会亲吻她的秀发,然后轻声细语地跟她讲着外面发生的有趣的事。

    而如今,他的第一反应是远离她。

    人的第一反应总做不得假吧。

    他是真的不喜欢她。

    也对,如今的她对于他来说,是个贴上来的陌生人。

    曾经宋半夏也想过,如果中了情劫丝的人不是她,而是别的姑娘,他会不会也会为了责任而娶其他人。

    想来应该是会的。

    但她当时觉得,既然中了情劫丝的人是她而不是别人,那他们这就是天定的缘分!

    天意如此。

    可她忘了,世上其实还有一句话,叫做有缘无分。

    这是否也是天意使然呢?

    她该顺从天意吗?

    宋半夏见过困于情中而迟迟不能解脱的人,最终无一例外害人害己。

    李修竹被她紧紧抱着,知道自己无法抑制的身体反应定然叫她全部知晓了,他耳后通红,她却一言不发。

    李修竹觉得自己像是等待判决的囚徒,失去了对自己命运的掌控。

    过了半晌,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发,哑声道:“别怕。”

    宋半夏悲伤着,只觉得心死如灰,闻言问:“别怕……什么?”

    李修竹:“别怕我。”

    这种话对他来说有些羞耻,像是在祈求着她的怜悯一样。

    别怕他,别把他想的太坏。

    他只是……

    只是实在没办法。

    一遇上她,他就失去了对自己的掌控。

    但是她不需要怕他,因为那勒紧他脖颈的绳索牵在她的手中。

    宋半夏一怔。

    李修竹作为鼎鼎有名的大乘尊者,自然不可能以和蔼著称,一剑斩魔龙,三日灭邪宗,甚至还杀过不少的世家子弟,可谓是声名显赫。

    但宋半夏却很奇怪的并不怕他。

    大抵是小时候他可靠又温和的印象太深,所以才导致了这个情况。

    宋半夏说:“我不怕剑君,以前不怕,现在也不怕。”

    李修竹顿了顿,再度摸了摸她的脑袋。

    宋半夏抓着他后脊衣裳的手忍不住紧了紧。

    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宋半夏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性子。

    虽然上辈子她只活到了十三岁就病逝而亡,但因为父母疼爱,所以想要得到的,从来都被她抓在手心里,不曾因为被迫放弃过。

    而这辈子,她身体康健,但是却没什么修仙天赋,可尽管如此,她还是得到了家人全部的关心和爱。

    早她几年的同胞兄长,从小就让着她,就算娶妻,也绝不娶她讨厌的人,并放话说在宋家,凡是他有的,自己妹妹也必须有。

    父亲宋向松虽然脑子不是很好,但也是绝对的爱屋及乌,那个她出嫁前想要的灵矿所有权,没过几天还是陪送了过来。

    至于母亲,更因为宋半夏修行艰难而偏爱于她。

    宋半夏想要的东西,即便是天上的月亮,也能握在手中,不给他人。

    可如今她终于遇到了此生唯一一个绝不想放手,却没办法攥在手心的东西。

    其实,如果她非要不放手,也不是没有办法让李修竹没办法离开自己。

    下毒、咒术、囚禁……修真界有很多强人所难的东西,就像情劫丝,让他不由自主地对她产生爱意,而不会伤及于她。

    但同时,宋半夏也知道,那些东西是虚假的。

    她不想要他虚假的爱。

    也不想因为自己的爱,捆住他的手脚,使他再也没办法离她而去。

    那不是她喜欢的逍遥剑君。

    她希望他腾云直上,她希望他不要困在任何他不喜欢的阴暗情感中,她希望他永远端坐高台。

    如果他有一天选择飞升离开这人世,宋半夏觉得自己会为他立碑立庙,日日虔诚供奉,不为别的,只希望他做他自己就好了。

    宋半夏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感受他的手轻轻拍在她的后背,像是在哄孩子一样,忍不住溢出眼泪来。

    泪水渗在他的衣襟,留下不为人知的痕迹。

    再等等吧,再等两天,等她下定决心,再像砍断她的手脚那样,斩断他们之间的联系,宋半夏于心底祈求道。

    万一万一他忽然记起来了呢?

    万一,万一他也喜欢到已经无法离开她了呢?

    两个人相互依偎着,在外面虎啸的寒风中睡去。

    等到早上,宋半夏醒来的时候,身边罕见空了。

    她懵了一下,看着空荡荡的床榻,回想起昨日的事情,顿时心情跌落谷底,坐了片刻,重新扑回床榻哭了一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