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厌晚上要出去探查,这一次他想让何满和他一起去,知道她害怕,便不想再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
可何满拒绝了。
她拍了拍魏子厌的手臂。
“我报名了今年的研究生考试,我现在要备考。”
魏子厌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即使是恋人,也是不一样的。
他离开前低头轻吻了一下她的发顶。
何满其实也没那么着急,考试要考,但她一直在准备,其实不差这一会儿,但她就是不愿意和他一起去。
魏子厌一走,房间就变得冷清了,何满把头埋在书案上。
书被翻得很旧了,握笔的手指也十分酸涩,早该睡觉了,可她想等魏子厌回来。
大约是在凌晨,有敲门声。
魏子厌说过,这宅子里有禁制,只要她在宅子里,即使有人进来,她也绝对不会有血光之灾。
何满无视了那敲门声。
这大半夜的,谁知道是人是鬼,和鬼先生认识的这段时间,她撞鬼的次数比过去小半辈子还多。
但那东西并没有放弃,一直把门弄得吱呀作响,这门是老式的,用的胡桃木,很厚实。
何满拿了一把小刀,收在袖子里,装作没听见继续看书。手指轻微的颤抖,便用另一只手压住。
门吱一声,似乎是开了。
夜里的风灌进院子里,又从院子里跑出去,吹得那株海棠树哗啦啦地响。
这个鬼先生,一天到晚净招鬼了。
她这样碎碎念了一下,唇角却是微微扬起,他们遇见时他白皙的脸色,地府的作息,也曾让她误以为他是鬼。
虽然何满不看好两人的结局,但是她相信魏子厌,他说不会有事,那就绝对不会有事。
夜色里灯光朦胧,女人投射下的身影像蒲柳一样摇摆,细细条条,无所依。
哒哒哒的脚步声,一声比一声接近,这是一个人。
何满不说话,等人走到背后时,便停了下来。
一只带着黑手套的手端起了桌案上的烛台。
“你知道这烛是怎么做的吗?”
何满不回头,也不和他说话。她对魏子厌的世界知之甚少,就像第一次看见地府问路人,她怕的想乱跑,想尖叫,可地府问路人偏偏只要不碰不交流就能活命。
她不知道是否有其他的限制,少说少做为上。
黑手套也不恼,慢悠悠道来。
“鱼龙烛,听起来像是与动物有关。”
“其实,燃烧的是人的血肉。”
那人喉咙里发出轻笑。
“这东西是人的脂膏制作而成。”
“只是他们给它起了这样一个华美大气的名字。”
“实际上每一盏灯,都是贺兰族的一个人。”
“你知道这个以人做灯的法子,是谁想出来的吗?”
冷气逼近何满的耳后,她僵直着不动,那人也在差点接触到的位置停了下来。
“是魏子厌啊。”
“他才不是什么好人呢,只是装好人日子久了,真以为自己是好人了。”
那人撤回了身,似乎只是遇见了她闲聊两句,黑暗占据了视线,何满回头去看,他掌着烛台走到院子里。
是为了那棵海棠树!
何满不知道海棠树有什么用或者什么意义,但是她觉得魏子厌宅子里只种了这一种植物,必然是对他来说有点意义的!
她蹭一下站起来,紧紧握着袖子里的小刀冲了出去。
烛台倾斜着,就要脱落。
她用手接住了陨落的烛火,火苗只是漂到她的指腹一点点,烛泪顺着她的手流淌,带来刺痛。
瞬间那个黑手套就从眼前消失不见,像是被什么东西弹了出去。
何满呼出一口气,把鱼龙烛放回烛台上。
夜里她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一遍一遍平复着自己,海棠树的叶子一摇,何满才感觉到冷意。
慢吞吞往回走。
这禁制确实挺有用的。
指腹处只一点点红,像是一种记号,不断让她清醒。
魏子厌并不知道有人来了,看来禁制是独立于他运行的。
她慢条斯理把那个黑手套想烧海棠树的事和他说,黑手套一身包的很严实,她没看到脸,但是那人的身形确实很像魏子厌,说话时的声音语调也和那一天冷漠的“魏子厌”相同。
魏子厌紧张地把她检查了一遍,那点微微的红痕被她藏在弯曲的手指缝,并没有被发现。
“他应该知道宅子的禁制吧,所以对我并没有攻击意向。”
魏子厌捏着她手,把头靠在她的肩上,和她说话。
两人靠得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