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的体温互相温暖着。
“我有些事,想告诉你。”
手上被烫到的地方虽然看上去问题不大,却一直传来滚烫的灼烧感。
何满知道,魏子厌是想告诉自己一些事情,甚至可能是他的秘密,可她真的应该听吗?
两个人在一起到底需要什么?
她可以毫无防备地相信他,然后也让他毫无防备地信任吗?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是的,和魏子厌在一起,走到哪里,人家都会好好地对待她,可这和她自己没关系,离开了魏子厌,她一无所有,是那个贺兰族长看都不会看一眼的人。
就算魏子厌真心,可真心瞬息万变,等炽热的浪潮褪去,两人还能不能继续走下去?
是否在某一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同床的爱人,不过是那么多那么多那么多普通人中的一个,她和那么多那么多人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
向下兼容,为她低头太久,他也会累的。
“晚点再说吧。”
魏子厌一僵,他向来温和的眸子也黯淡下来。
“好。”
“贺兰族的事很难办吗?”
魏子厌摇了摇头,鼻尖磨着她的发丝。
“这不是我该插手的事了。”
“只是接受现实往往不是易事,我也只能留下,直到他们接受。”
贺兰一族夺鬼之宝,也算是与鬼魂积怨许久,总有一天会结束的,鬼魂永远不会消失,消失的必然是贺兰一族。
这是早在很多很多年前就定下的结局。
唯一的变量只是时间的长短。
光明镜是贺兰族至宝,虽名为光明,其实也是鬼之物,用光明镜照鬼,可使其魂飞魄散,彻底消散,若是连光明镜都失效,说明如今贺兰的鬼债已经太深太深,深到无法挽回,只能走向死亡。
魏子厌虽然也是驱鬼,但他只驱那些硬要掺和人间的鬼魂,和贺兰族不同。
魏子厌没办法再继续帮助贺兰族了。
贺兰古镇虽然风光秀丽,但是这里如今鬼气太甚,魏子厌担心长久居住对何满身体不好,也想尽快了结贺兰一族的事。
按理来说,旧时早有约定,光明镜失效之日,便是魏子厌离开贺兰古镇之时。
但是贺兰族确实也可怜,他们一族离不开庇护他们的海棠神树,没办法逃离,越来越多的鬼怪聚集,失效的神器,似乎都在把他们推向悬崖。
“大人,最后一次,为我们的少族长赐福吧。”贺兰玖带着一群人跪在魏宅之外。
何满想,鬼先生会同意的,他的心就像云一样柔软,就像他当初让自己去他家一样。
绝不是那黑手套所说。
确实,魏子厌最终点了头。
但是鞭子由贺兰族长行刑。
他小心地看了一眼何满,他担心何满觉得他接受这个仪式不好。
毕竟这古怪的成人礼本来就是糟粕。
要不是为了早日带着何满离开,同时又想安抚贺兰族,他不会接受的。
他这样和何满说的时候,何满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
成人礼简化到最后就只需要魏子厌出席,并饮下少族长的茶。
“这少族长的茶不会有问题吧?”何满虽然此时还想着什么时候和魏子厌分开,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担心着。
“一定要喝吗?”
“问题大概是有的。”
“那你还喝!”何满跳了起来,几乎是想带着魏子厌拿着行李就跑。
魏子厌拉住了她。
他的瞳孔深邃,漆黑如夜,看向她的目光柔和。
“我曾经是贺兰族的守护者,虽然约定的期限已经来了,但过去很多年,贺兰族一直在为我提供帮助。”
“我喝下他们的茶,无论好与坏,都算是了解了我与贺兰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