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问路人[3]
    贺兰古镇挺大的一眼望过去,屋顶之外还是屋顶,连绵的远山围绕着这处古老的村落,大树粗壮,绿叶成荫。

    这里的建筑都十分古朴,多用木材、砖瓦,正脊两端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有些像传说中龙的形象,但是龙在本国总是辉煌强大,正气凛然的,就好比过去的皇帝喜欢称自己为真龙天子。

    而这种龙型,张牙舞爪,倨傲地俯视着,看上去并不是那么正派,倒有些阴诡之气,

    这里家家户户屋顶都有这种龙,只鬼先生家没有。

    魏子厌嘱咐何满尽量少说话,跟紧他。他交代这些的时候眼神看着她,似乎又有了点温柔。

    昨夜像是何满的幻觉,如今的鬼先生又变成那个事事周到,细致入微的模样了。

    何满随他一起出门,这房子周围一圈都没人居住,沿着水路继续往镇子中心去。

    有一片海棠林,如今快十一月,却开着花,烂漫至极。

    等再走近才发现有一个大宅院坐落在巨大的海棠树内。

    为什么说是海棠树内?

    因为这一整片林子其实也只是一棵海棠树,树干之粗非亲见不能信,人站在树下,抬头是看不见一点天空的,生命的神奇令人感叹。

    何满四处望着,满眼惊艳。

    这海棠和鬼先生院子里的似乎是同样的品种,有些像垂丝海棠,但何满可没听说过哪儿能有这么大的垂丝海棠,更像是一种变种。

    花瓣飘摇摇坠下来,落了满身,没什么味道,也还是一身干净。

    院子门口有人早早等候着,那是一位老妇人,身着扁青色长衫,系着玉腰带,头上斜斜插着一支黑檀木,不难看出年轻时的国色。

    好有气质的美人。

    何满忍不住多看几眼。

    女人优雅的凤眸只看得见魏子厌,她从台阶上下来,一字未说只有泪先流。

    魏子厌居然一动不动,妇人轻拭了泪,邀两人入内。

    她是贺兰族的族长阿玖,她说这些地府问路人即使是用光明镜也赶不走消不去。

    何满不知道什么是光明镜,猜测是一种驱鬼神器。

    观察到魏子厌皱着眉,压低的眉眼有些阴郁之色,这好像真的是很严重的情况。

    “确认使用时对象是地府问路人吗?有没有可能弄错了。”他这样问着,语气很严肃。

    贺兰玖恭恭敬敬地跟在他身侧:“是我亲自用的光明镜,使用前验证过了,确实是地府问路人。”她面上出现了迟疑的神色,“大人,有没有可能如今的问路人已经不再惧怕光明了。”

    当真如此,以后问路人或许在白天也会出现,飘荡在人类的生活的地界里,更容易模糊和人类的界限。

    连日光都不再惧怕,很可能会演变成可以直接对无辜的活人发动攻击,不需要语言交流和肢体接触来触发。

    两人的面色都十分难看,何满也从他们的谈话表情中看出此事一定十分棘手。

    院落里,走过垂落的海棠花下,内里十分雅致,曲水流觞,来往之人也是一身罗衫。

    像是误入了古代的豪门大户。

    宅内也是一层一层的高墙,贺兰族长带着魏子厌穿过垂花门,何满很想跟着进去,一个带着花面具的女子拦住了她的去路。

    魏子厌似乎也没有注意到她被拦住了。

    连头也没回。

    门内不远是一道圆形拱门,拱门之后是郁郁葱葱的竹子,两人的身影便从此处再也看不见了。

    花面具像一个门口的石像,坚定地站立着,手里紧紧握着一条长木棍。

    也没有休息的地方,何满便只能在门外走走,来来回回的。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鬼先生对她就不像以前一样好了。

    过去总是觉得他善良,又觉得太善良也不好;如今想起他对冷言冷语,又总觉得难过。

    难过鬼先生不再想之前那样对她好了。

    她什么也没做,甚至找遍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里了。

    人与人之间,谁又能要求谁对自己一直好呢?

    不过萍水相逢。

    内室里。

    贺兰玖卑微地跪在地上:“求大人,救救我贺兰一族。”

    魏子厌沉默片刻,漆黑的眸子垂下,叹了一口气,伸手扶起她苍老的身体,第一次见她时她还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

    老族长也还在,年轻气盛、意气风发的少族长不愿意跪拜他,站在他面前,大声说着。

    “为何要拜?我贺兰一族乃是近神之族!”

    “阿玖,贺兰族有自己的路要走。”

    “没有什么是永存不朽的。”

    “无论是谁。”

    贺兰玖扑倒在地上,埋着头,像是在落泪,魏子厌没再坚持扶她,作为贺兰一族的族长,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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