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中间有一条河流,自南向北横穿古镇,魏子厌便是带着何满沿着水边一路走到住所的。
那是一所老式的宅院,门口挂了两只喜庆的大红灯笼。
也许是最近遇到怪事太多,何满总觉得这灯笼的红光看上去无比瘆人,墙面上斑驳的光像是溅上去的血。
何满抓着魏子厌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魏子厌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他也感觉到了二人此刻似乎有些过于亲密了。
但这时候让松开何满又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
“没事,这里是我的宅子。”
门一推开,乍一下瞧不清楚,好一会儿适应了,里面是一个庭院,看不清细节,魏子厌牵着她走进去。
大概是在院子正对着的门边有火柴,微弱的火苗点燃了一截东西,光亮顺着绳子扩展,一时间整个屋子都亮起来了。
“这是什么蜡烛?好亮啊。”
那光远强于普通的蜡烛,颜色也没有那么暗沉发黄,更偏于一种冷色。
“贺兰镇自产的鱼龙烛,可下水而不灭。”
“好厉害,怎么没有卖出去。”
“贺兰族的人不喜欢外来人,也不喜欢到外面去。”
“原来如此。”
“鬼先生难道也是贺兰族的吗?”魏子厌不仅能来,还在这里有房子。
“不是,只是早年些帮过些忙。”
正房有两间卧室,两人一人一间,没有灯,柜子上的鱼龙烛被点燃了,青铜材质的烛台拖着,倒是很漂亮。
魏子厌让她好好休息,可他一走,何满心里就害怕。
这里用的还是以前的拔步床,帷幔层层叠叠,外面鱼龙烛的光透进来,何满总觉得这影子在摇。
一闭上眼睛就觉得有东西在床外盯着她,何满连那种架子床都只在学校睡过类似的,这种拔步床叫她看看或许还觉得漂亮,叫她这样睡,她总觉得睡不踏实。
翻来覆去,等何满一看手机,竟然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无可奈何下,她举着烛台去敲魏子厌的门。
敲了两下也无人应声。
一种莫大的恐惧抓住了何满的心脏,越收越紧,压得她快喘不上气来。
魏子厌是睡熟了还是根本就不在房内。
她退后两步,脚步有些踉跄。
呼吸声清晰可见,是她平复心情的声音。
尽管手已经快软到握不住烛台了,何满还是强迫自己坚强一点。
烛光一闪,何满看见院子里有一个颀长的身影。
有些想魏子厌。
但看不真切。
应该回床上闭上眼睛的,万一那不是魏子厌而是别的什么东西可就麻烦了。
但是何满即使回去也肯定是无法入睡,内心煎熬的。
这里是魏子厌驱鬼人的家。
应该不会有鬼怪敢这么大张旗鼓地过来吧。
何满拿着烛台,推开正门的门,往庭院里去。
今夜的月亮藏在云层后面,只烛火照明。
原来院子中央还有一棵树,进来时她居然没注意到。
树下清瘦的人影像是幻觉一样飘渺。
何满没敢说话,屏息走了好一段路,等凑进来才呼出一口气,是魏子厌。
“鬼先生,这么大半夜在院子里做什么?”她放松下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魏子厌一下子转了过来,有些吓到她了。
他像是看陌生人一样注视着她,眼眸像狼一样,微微发着亮光。
何满从没看见过这样的鬼先生。
她都开始觉得叫他鬼先生有些吓人了。
“魏,魏先生,你还好吗?”
她小声地问着。
那人收回了目光,冷冷地出声:“你出来乱晃什么?”
何满不好意思说自己害怕,想和他睡一间,她可以打地铺。人只有在觉得自己可以撒娇可以依赖的时候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而现在魏子厌明显并不是她能依靠的。
“没事,我就是转转。”
“回去,没事不要出来。”
四周寂静地能听见流水细微的声响,何满低了低头:“好。”
魏子厌这样似乎也不算很过分,只是希望她不要乱跑罢了,但何满躺在床上就是觉得很委屈,这种情绪来得突然。
弄得她一时忘记了恐惧。
眼泪沾在枕头上,湿了好大一片。
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难过,她擦着眼泪,不明白魏子厌只是这样的行为为什么让她心里如此难过。
然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因为她在乎。
虽然认识不久,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