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实在是难以接受。
所以他没能看到底下贺兰玖阴诡而扭曲的脸。
送走魏子厌二人,暴怒的女人如暴风狂雨般推翻了房间里的布置,那些东西被一扫落在地上,浓重的墨汁流淌在地上,沾湿她尽心准备的衣裙和昂贵的丝垫。
女人埋着头好一会儿,突然跑到梳妆镜前去,细长的手指抚过她长着细纹的脸。
美丽的人往往更难以接受时光的痕迹。
即使苍老的她依旧美丽。
外间带着花面具的女子一动不动像是没听见屋内的暴风雨。
夜里下了暴雨,巨大的雨水冲刷着世界,魏子厌和何满只得呆在魏子厌宅子里休息。
魏子厌担心何满衣服带的薄,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件十分华美的白狐大氅。
“送你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
何满的手指先于思维已经摸上那大氅摩挲着,暖洋洋、软乎乎的,摸起来亲肤又舒服。
对上魏子厌平静如远山深夜的眼眸,她的手指一僵,慢慢收回来。
有时候,比起别人对她不好,她更怕自己习惯别人对她好,等有一天,这种好被收回,心会更难过。
像被按进了冬日冰湖。
魏子厌似乎没想到她会拒绝,但还是顺从的收回了大氅,没多问也没强求。
这一夜,何满重新竖起了她的围墙。
而在这场雨夜里,一个黑衣人踏进了海棠花府。
贺兰玖跪在室内迎接他,亲吻他的鞋面,模样比白日里对待魏子厌更加虔诚。
黑色兜帽下,白玉的皮,竟有着和魏子厌一模一样的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