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栖棠坐在床上。

    阮梨和乔念也醒了,看着她们这边。

    路栖棠摇了摇头:“不是,做了个梦就醒了,然后一直睡不着。”

    “我还以为你一晚上没睡呢,”林郁禾应了一声,“做了什么梦啊?”

    “一个……很长的梦。”她轻声说,“哎呀,起床起床。”

    三人看着她反常的样子还是没有继续问下去。

    路栖棠今天一天都没精神,她把整颗脑袋都埋在臂弯里,额前的碎发凌乱地支棱着。读书声在耳边嗡嗡作响,她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仿佛整个人被抽走了精气神。

    “小棠儿,你到底是咋了?”林郁禾第三次用笔帽戳她,“自从早上起来后就没精神。”

    路栖棠慢慢把头抬起来,阮梨她们把她围在一个圈里。

    “我没事,就是……”路栖棠轻轻地摇了摇头,继续说,“就是莫名其妙的好累,没力气。”

    阮梨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声音温柔的像是在哄小朋友:“是因为那个梦吗?”

    是吗?

    路栖棠问自己。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梦。

    那个有周鹤野的梦。

    路栖棠垂下眼睫,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指尖上。阮梨的问题像一颗石子,轻轻投入她心湖,激起一圈圈涟漪。

    “可能吧...”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袖口。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梦里拥抱的温度。

    那个拥抱太真实了,真实到醒来时她甚至能回忆起周鹤野衣服上淡淡的香气,还有他心跳透过衣料传来的震动。

    “梦见了什么?”林郁禾好奇的问她。

    “一个人……”她的声音很轻,“我梦见我和他告别。”

    她省略了梦里周鹤野转身离去的背影,也省略了那个让她哭到窒息的拥抱。

    “就只是...很普通地道别。”她声音越来越轻,像在说给自己听。

    还有那句"你会遇到更好的人",都变成心底最隐秘的刺,稍一触碰就泛起细密的疼。

    “梦都是反的,就算分开了,还是会相见的,”乔念拍了拍她的背,“缘分未断是不会走散的。”

    她们很默契的没有问那个人是谁。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望向窗外的眼神里透出一丝淡淡的忧伤。

    他们大概永远都不会有结局吧。

    她其实很佩服昨天给周鹤野递情书的那个女孩。

    她的勇敢是她学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