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高考结束后的某天晚上,周鹤野给她发消息:「出来出来吃烧烤吗?」
「海棠花:吃,发我位置。」
「Z:好。」
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出门找他们了。
她远远就看见周鹤野站在路灯下朝她挥手,身边围着宋津、程琰他们,火星从烤架上升起,又散进深蓝色的夜空里。
一伙人坐着吃了一晚上的烧烤,其乐融融。散场的时候有人提议说走路回家,大家伙也都没意见。
她走在周鹤野的身侧,听着他与程琰他们的对话。
“野哥,你打算填哪里的学校?”有人问他。
周鹤野笑了笑回答:“北方。”
她心头一颤,想说的话就在嘴边却没能说出口。
那个人又接着问:“那还打算回来吗?”
“应该不会回来了吧,”周鹤野摇了摇头说道,随即又不补充了一句,“以后可能都不会回来了。”
不会回来吗?
永远都不回来吗?
她还是没问出口。
“那哥几个以后想你了怎么办?”
周鹤野笑着说:“欢迎你们来找我。”
宋津搂上他,向他确认:“真的不打算回来吗?”
“回来是会回来的,”他认真的说,“不过不会经常回来,有打算在北方定居。”
他说说这句话时,目光平静地望向远处,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温柔的轮廓。
听他说完宋津也没在问下去,大家都没在接着这个话题聊下去。
很快就走到周鹤野家楼下了,宋津他们都各自回家了,留下她和周鹤野两人在楼下大眼瞪小眼。
“你……真的不打算回来了吗?”她握着饮料瓶的手微微收紧,塑料瓶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还是问出口了。
她轻轻地松了口气。
周鹤野看着她“嗯”了一声。
她莫名地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声音也有些哽咽:“为什么?”
“你哭什么?”他俯下身来看她,想抬手给她擦一擦眼泪,手却停在了半空。
她不敢抬头,声音闷得不像话:“就是...觉得以后很难再见了...”
他轻笑出了声:“有缘自会相见的。”
“周鹤野,”她抬起头,眼角还有没擦干的眼泪,“我喜欢……”
“路栖棠。”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出言打断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低头温柔地看着她,“有些话,不说出口反而对双方都好。”
他的目光温柔却坚定,像一堵无形的墙,将她所有未尽的言语都挡了回去。橘黄色的路灯明晃晃的照在他们身上。
“可是......”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更加用力地捏着手里的塑料瓶,她现在心好乱。
周鹤野轻轻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千百次:“你会遇到更好的人。”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划过心脏。
她的眼泪像是止不住一样,不停地往外流。
“别哭,”他轻声哄着她,“来,抱一下,就当是告别吧。”
周鹤野想张开了双臂,夜风穿过了他们之间的空隙。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向前迈了半步,额头刚好抵在他肩头。
他的拥抱很轻,像对待一件易碎品,手掌在她后背虚虚地拍了拍。她闻到他衣领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少年特有的温热,这一刻真实得让她心尖发颤。
“要开心啊。”他在她耳边说。
这个拥抱只持续了三秒。
他转身离开,路栖棠拼命地想抓住他的手,好几次都从他身上穿过去。
她就这样看着周鹤野的背影在路灯下渐渐拉长,最终融进夜色里,像一缕她永远握不住的风。
她有些支撑不住了,膝盖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她蜷缩成一团,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哭声压抑在喉咙里。
路栖棠哭醒了,她坐了起来看了眼外面,天还没亮。
她感觉到脸上的湿意,抬手一摸,指尖触到冰凉的泪痕。她怔怔地摩挲着自己湿润的指尖,梦里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个拥抱的温度仿佛还留在皮肤上,真实得让人恍惚。
路栖棠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肩膀,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触感。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忽然分不清梦与现实。
究竟是她在梦里经历了一场离别,还是现实本就是另一场未醒的梦。
路栖棠也没了睡意,就这样一直坐到了天亮。
“小棠儿,你不会没睡吧!”林郁禾迷迷糊糊地醒来就看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