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自己卧室床边的地铺上,身下是厚厚的、几乎能将他淹没的被褥。说实话,这个天气,睡在这层层叠叠的褥子里,实在是有些热。
这全拜某位大妖所赐。
昨晚他打地铺时,一向热爱捣乱,热衷于给裴易简“拖后腿”以此找乐子的大妖,果不其然地掺合了一脚。
难为她翻箱倒柜,找出了这间屋子里所有能铺的毯子,薄被,不由分说一股脑全给他铺上。
硬生生在这小屋子里给裴易简弄了个堪比豌豆公主的床铺。完事了还假惺惺地说“我这是怕你着凉。”
但众所周知,南方是个只有冬夏,春秋死在战国时期的“风水宝地”。
就算入冬了,也是艳阳高照。
现在这个季节,说着凉,骗骗小时候的裴易简还行。
但就算知道云岫在刻意整他,裴易简还是顺从地在她铺好的地铺上睡了一晚上。
所以,其实今早裴易简是被热醒的。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身上沉重的“负担”,起身。从衣柜里拿出熨烫平整的制服,蹑手蹑脚地走到卫生间更换。
洗漱,准备简单的早餐……这一系列动作下来,动静虽已刻意放轻,但在寂静的清晨里,也绝对算不上悄无声息。
裴易简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时刻准备着屋子里那位脾气不好,还有起床气的大妖跳起来喷他一脸毒液。
然而,没有。
直到他将煎蛋和温好的牛奶端上小桌,卧室里依旧毫无动静。
那位五感本应比他更加敏锐的大妖,此刻却像是陷入了某种深沉的休眠,呼吸平稳悠长,硬是没醒。
最终还是裴易简亲自去叫醒了她。毕竟一日三餐还是要按时吃的。
结果不出所料,扰人清梦的裴执行官被一只飞过来的枕头砸了一脸。
一番算不上激烈但绝对“鸡飞狗跳”的起床拉锯战后,云岫到底还是在裴易简出门前,顶着一头略显凌乱的长发,趿拉着拖鞋,坐到了餐桌前,对着那份简单的早餐开始“数米粒”,吃得有一搭没一搭。
裴易简对此习以为常,确认她已经开始进食后,便拿起钥匙准备出门。
就在他手握上门把的瞬间,身后传来云岫懒洋洋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嗓音,冷不丁地砸过来一句:
“东西拿完了吗?”
没头没尾,但裴易简听懂了。
他停下动作,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枚猩红如血的花瓣。一夜过去,它依旧娇艳欲滴,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美得不详而妖异。
“拿了。”他回答。
云岫连眼皮都没抬,依旧慢条斯理地戳着盘子里的煎蛋,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得到了确认便不耐烦地挥挥手:
“那就好,滚吧。”
等裴易简踏入苍梧管理局的大门,一股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暗流涌动的氛围便扑面而来。
表面上,依旧没什么人敢主动上前跟他打招呼,他所过之处,同事们要么低头假装忙碌,要么目不斜视地盯着屏幕。
然而,那一道道状似无意,但死死黏着他的目光,以及在他背影掠过瞬间立刻响起的、被强行压低的窃窃私语,都昭示着一个不争的事实——
昨天云岫接电话的事,果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传遍了苍梧管理局的每个角落,成功让裴易简处在舆论的风口浪尖。
【今天也在努力摸鱼(18)】
妖妖灵就是我:报——!裴哥已抵达战场!表情正常,衣着整齐,看不出异样[失望jpg.]
早晚睡不醒:所以路垚嘴里那个接电话的女的到底是谁?是谁?!
牛马永不为奴:绝对是正牌女友吧!绝对是吧!这是来宣示主权了!
今天也不想上班:没想到啊没想到,裴哥这个高岭之花还是走下神坛了。
妖妖灵就是我:嘻嘻,就喜欢这种戏码。不过我还是很好奇到底是谁这么大能耐,居然能搞定裴易简。
今天也不想上班:有没有勇士去正面问一下?
牛马永不为奴:我猜没人敢。
早晚睡不醒:废话,谁敢啊。那可是裴易简,小心跟林茜一样。
还我妈生假期:+1,我还想多活几年。
上班牢底坐穿:+身份证号,我还想下次任务让裴哥带我飞呢。
群里瞬间被“+1”刷屏,充分展现了广大基层员工在顶级八卦与生命安全/职业前途之间,做出的明智而从心的选择。
于是,整个管理局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局面: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所有人都抓心挠肝,但所有人都只敢在裴易简视线之外,进行着“地下情报交流”与脑补。
裴易简对沿途那些欲语还休、暗戳戳探究的目光视若无睹,如同摩西分海般穿行在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