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的海洋里,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有点想跟局长商量给那帮闲人增加点训练量——毕竟,还是太闲了。
他径直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手握上门把,心里盘算着今天要怎么在审讯室用那片花瓣。
门一开。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只见林沐阳和玛德琳两人,正大摇大摆地霸占着他办公室内唯二还算舒适的座位。
林沐阳翘着二郎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阳光灿烂到近乎欠揍的笑容。
玛德琳则优雅地交叠着双腿,指尖慢悠悠地搅动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咖啡,用一种“我已看透一切”的目光看着他。
和其他那些只敢在背后蛐蛐的怂包不一样,这两位,是知道点内情的。
从听到“裴易简手机被神秘女声接听”这条八卦开始,这两人就迅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并迅速锁定了唯一嫌疑人——
就裴易简这每次都被云岫删除记忆、转头却又能立刻重蹈覆辙、被骗得吃了一堑又一堑还死不回头的死样子。
那个能在他手机来电时如此理所当然接听,甚至还能替他回话的女人,除了那位阴魂不散、手段通天的“前女友”兼现任宿敌——
云岫,还能有谁?
门一关上,林沐阳就迫不及待地凑上前,脸上挂着“我都懂”的灿烂笑容,压低声音,语气兴奋地问:
“裴哥,老实交代!是不是跟那位……前女友,和好了?”
裴易简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闻言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地纠正:
“她不是前女友。”
这话倒也不算强词夺理。
细究起来,他们之间纠缠了这么多年,恨海情天,你杀我我咒你,记忆删了又恢复,恢复又可能再删……
关系复杂得能写一部狗血淋漓的史诗,但“男女朋友”这个光明正大的名分,确实从未真正冠上过。
玛德琳轻嗤一声,优雅地放下咖啡杯,大手一挥: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她终于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见你了?你俩这是……又好上了?”
“没有。”裴易简的回答依旧简洁到吝啬,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沐阳立刻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拍了拍大腿:
“唉,裴哥,你这……你得给点力啊!”
玛德琳更是直接,三个字概括:
“啧,废物。”
接着,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牢牢锁住裴易简,问出了关键问题:“那她让你干什么?”
她了解梦魇的秉性,或者说,管理局每个人都知道这位鼎鼎有名的大妖的性子。
那一位向来以精明狡诈、无利不起早闻名于世。既然不是来谈感情,那必然是要裴易简付出点什么代价,或者利用他做点什么。否则,她绝不会轻易现身。
“她在404学院的时候就是这样。”
骤然得到故人的消息,玛德琳也难得回忆起当年来。
“不见兔子不撒鹰,学院想指挥她干点活,不给足好处,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最关键的是,当时云岫还是裴易简的固定搭档,堪称他的“外置大脑”。
而裴易简这个理论上应该高高在上的最高战力,竟然真对她言听计从,甚至有意无意地帮她争取利益,被她指挥得团团转,还甘之如饴。
现在回想起来,一切早有端倪。
林沐阳也跟着猛点头,“就是啊裴哥。我和玛德琳跟裴家是世交,从小认识到大,你对我们别说言听计从了,能多赏我们几个字都算皇恩浩荡。”
“至于江越那小子,他纯粹是走了狗屎运,跟你分到一个宿舍,硬抱着你大腿不放才混熟的。”
“按理说,云岫当时跟江越算是同一时间认识的你,待遇应该差不多才对。当时我们怎么都想不通,怎么你就偏偏那么听她的话呢?”
玛德琳嘴角一勾,抛出那个困扰他们许久、甚至一度被当做唯一解释的猜测:
“我们都觉得你是一见钟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裴易简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语气充满了怀疑,
“但你这座冰山,像是短时间内能被融化的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