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理直气壮地继续霸占裴易简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一会儿刷刷短视频,一会儿又开一把游戏,主打一个“鸠占鹊巢”。
裴易简对此毫无怨言,只默默收拾好碗筷。他当然知道云岫肯定有自己的手机,说不定还是最新出的。
她一向喜欢追赶潮流,反正有钱,但裴易简相当识趣的没有问。——在云岫面前,裴易简总是很会“看眼色”,凭借着天然的直觉,准确地避开一些会让云岫爆发的“雷区”。
就在这时,裴易简的声音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路垚的名字。
云岫瞥了一眼,顺手就划了接听,还贴心地开了免提。
路垚热情洋溢,中气十足的声音瞬间充满整个小屋,完全看不出昨晚熬了一个大夜,在管理局的走廊困成狗的模样。
“裴哥,起了没?”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还没睡。
“我跟你说,昨晚我们不是经历了一场恶战吗?还幸运地抓到了关键人物。”
——恶战?完全没有这个东西呢。
“好不容易管理局看在我们熬了一夜的份上开恩给放了一天的假,我们几个就商量着要不要聚一聚,一起吃个午饭。”
“现在才十一点半,裴哥你肯定也没吃饭吧。地方我们都订好了,就在……”
裴易简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先被云岫抢先打断。
“吃饭?”她语气上扬,带着一种刻意装出的不解,“可是我们刚刚已经吃过了呀。”
电话那头,路垚的声音戛然而止。
死一样的寂静足足维持了三秒。
然后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电话被挂断了。
裴易简甚至不用过多思考,就可以预见到:
不出一天,什么“裴易简金屋藏娇”,“高岭之花走下神坛”,“神秘女声回应共进午餐”等等,各种版本的八卦,就会传遍整个苍梧分局,并在此过程中被添油加醋得面目全非。
成功干了坏事的云岫像只成功偷腥的猫,笑得得意。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要整他。
“高岭之花堕落神坛”的戏码,她最爱看了。
裴易简的面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他早就习惯了云岫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作风。
至于那些即将甚嚣尘上的流言蜚语,他更是不在意。反正他们只敢偷偷在小群里蛐蛐他,没有人真敢舞到他面前求证。
他转身进了厨房,将碗碟洗干净,一一归位。水流声停止,他擦干净手,回到客厅,走向那张老旧的单人椅。
不料,窝在沙发里的云岫突然动了。
她像一阵风似的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跨到那张椅子前,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将其彻底霸占。
然后,她抬起手,朝沙发一指,理所当然的指派:
“你,去坐那边。”
裴易简脚步顿住,他不理解。
但他听话。
什么也没问,裴易简乖乖走到沙发上坐下。
云岫下达完指令后,便重新低下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点击,完全沉浸在了游戏世界里,丝毫没有要与他交流的意思。
裴易简也自然不会主动开口。他本就是个锯嘴葫芦,沉默是他的常态。
于是,这间狭小的客厅里,再次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只有手机游戏微弱的音效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
就这样相安无事,静静地各自坐着,就好。
裴易简垂眸,仔细感受着这份突兀降临的、几乎有些不真实的宁静。
他们之间,像这样毫无攻击性、毫无目的性地共处一室,仅仅是呼吸着同一片空气的时刻,仿佛已经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所以,继续这样下去,就很好。
“victory!”
清脆的游戏提示音效打破了室内的静谧。一直低头专注屏幕的云岫忽然抬起头,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你不睡觉吗?”
裴易简怔住,“睡觉?”
云岫撇撇嘴,漫不经心地说:“你们昨晚不是熬了一个大夜?我料你也不敢放我一个堂堂大妖单独呆在这里,自己回卧室高枕无忧?”
她顿了顿,下巴朝沙发扬了扬,“所以,你就在这里睡吧。”
裴易简一时说不上来心头是什么滋味。
这……算是关心吗?
用最别扭的方式,包裹着最尖锐的外壳。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我没关系”,“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待一会儿”,但话在嘴边滚了一圈,终究没敢说出来。
最终,他只是依言,在那张不算宽敞的旧沙发上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