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
    秦御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佟叙。他收敛了往常的吊儿郎当,语气变得严肃:“你得明白,当时在冷藏箱里,是我和老金把你带出来的,也是我妹妹亲手把你从那个铁棺材里救出来的。我希望你认清自己的处境。”

    佟叙从善如流地点头,苍白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当然。自从醒来后,我不是一直在积极配合吗?有任何需要我做的,只要力所能及,我一定尽力而为。”

    秦御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后舱。

    舰内陷入一片紧绷的寂静,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撞击声在空气中震颤。金琉站在佟叙身侧,目光如炬,始终没有离开她脆弱的脖颈曲线,仿佛在审视一件需要严密监控的危险物品。

    “你似乎很熟悉这些深海生物。”金琉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审视。

    佟叙抬手揉了揉眼睛,眼前仍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事实上,不仅是视力问题,她感到体温正在再次攀升,肝脏和肺部如同被烈火灼烧,阵阵眩晕袭来。

    她强忍着不适,尽可能让声音保持平稳:“请问,你们给我注射了什么药剂?我现在感觉药效可能上来了。”

    这过分礼貌的询问让金琉微微一怔。他转头看向佟叙,只见少女双颊绯红,目光涣散,因高热而扯开了身上的毯子。单薄的T恤歪斜地挂在身上,露出的一段白皙脖颈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细密的汗珠随着呼吸在锁骨处微微起伏。

    金琉的瞳孔难以察觉地竖缩了一瞬,又迅速恢复正常。他闭了闭眼,压下内心莫名的躁动,将视线转向监视器。屏幕上,秦御正仗着唯一的“观众”看不见,以近乎龟速慢悠悠地向前漂移。

    “可能是修复针剂与你体内残留的药物产生了反应。”金琉斟酌着用词,“再坚持一下,上岸后会有专业医疗人员处理。”

    这时舱内没有其他人。秦檬拍了拍金琉的手臂,示意他看好监视器,屁颠屁颠地接了杯水递给佟叙。

    佟叙半倚着舱壁,低声道谢,小口啜饮着温水,内心却在飞速复盘刚才的一切。

    蝰蛇鱼本是守株待兔型的猎手。她原本想通过解决它们所需的时间来评估这支特殊部队的实力,但他们故意拖延至今——不是能力不足,就是在试探她。

    佟叙在内心轻叹。若他们真只有这点本事,不如大家一起葬身海底来得干脆。

    秦檬正想趁机套话,却见少女突然闭上眼睛,身体摇晃着向一侧倒去。水杯从她手中滑落的瞬间,秦檬眼疾手快地接住放置一旁,同时扶住佟叙缓缓放平。此时的佟叙半阖着眼,呼吸微弱,除了浑身滚烫外,状态竟与刚从冷藏箱中抱出来时无异。

    秦檬睁大了杏眼,求助地看向金琉:怎么办?

    金琉走近,手指轻按在佟叙的颈动脉上。佟叙有气无力地抬手推了推他:“……还活着。”

    金琉沉默片刻,打开小队通讯呼叫夏弦思,简洁说明症状后,将决定权交给了牧灼。

    海底,牧灼听到通讯后立即抬枪逼退蝰蛇鱼的攻击,迅速夺过秦御手中的剑。剑身在他手中瞬间变成深沉的漆黑色,在秦御不舍的目光中,他利落地挥剑划过多条怪鱼,将其甩到一旁。经过吸附在舰体的鱼时,他直接伸手抓去——面前的黏液泡泡翻涌着,黑色迅速蔓延至中间的鱼体。那鱼根本来不及躲闪,在翻滚中被黑色吞噬,很快停止了动静。

    与此同时,二号艇下的杜鹃鱼仍静静地吸附着,仿佛与舰体融为一体。

    忽然,一柄长刀凭空出现,带着凌厉的气势平切过来。巨大的惯性使杜鹃鱼来不及喷射防御黏液就被甩了出去。

    叶苓歪头打量了一下舰体被腐蚀的程度,然后冲向刚翻转过来的细长杜鹃鱼,用耐腐蚀手套精准地掐住它的鳃部开始现场解剖。杜鹃鱼疯狂挣扎,细长的尾部剧烈摆动。叶苓将它带离舰艇一段距离——这种鱼虽然体长可达一米多,却意外地没有攻击性。

    血水中隐约显现出一道纤细而矫健的身影。

    世界法则永远公平:既然这种鱼能依靠其他生物躲避天敌,还拥有极强的腐蚀防御能力,攻击性就必然薄弱。

    叶苓熟练地将鱼分成数块,抛向舰艇反方向。一直在附近徘徊的蝰蛇鱼立即蜂拥而上分食。她抓起一块残皮,像专业的清洁工一样仔细擦拭舰艇上残留的腐蚀液,随后随手丢弃。

    她必须尽快回到乔连翘身边。

    牧灼和秦御很快返回舰艇。他扫了一眼几乎陷入昏迷的佟叙,冷声下令:“二号艇靠近三号艇。夏弦思,带上医疗箱准备换艇。”

    秦御瞪大眼睛:“弦思姐不是怕水——”

    夏弦思打断他:“收到。”

    “弦思姐,需要我哥去接应吗?他装备都没脱,顺手的事。”秦檬在秦御的眼神示意下试探着问。

    夏弦思的麦克风里传来窸窣的穿戴声,她温和而坚定地回应:“没关系。叶苓已经处理了那些鱼,有她在我不会有事。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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