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
,害怕深海本就不是借口。”

    夏弦思没有解释,也没有纠正队友们长久以来的误解。他们总以为她害怕深海——害怕那无边无际的幽暗、害怕潜藏其中的未知生物。

    但她对水只是一种刻入骨髓的厌恶。她厌恶水接触皮肤时湿黏的触感,厌恶咸腥气息无孔不入的渗透,更厌恶被液体包裹时那种缓慢剥夺氧气、剥夺控制的窒息感。

    水从未让她感到恐惧,只让她感到…肮脏。但她从不解释,只是任由他们以为那是恐惧——毕竟,厌恶比恐惧更难被理解。

    秦御控诉的目光转向牧灼,后者面无表情:“灵泽,做好引路。”

    “收到——”

    王子灵泽迅速规划好路线,屏幕上智能辅助系统正在进行最终确认。他靠在驾驶椅上,关闭通讯后顶着一头金色卷毛仰头看向关自在,耳垂上的流苏耳环随之轻轻摇晃。

    “关叔,你好像一直很紧张?放轻松点啦。”

    关自在咬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神色凝重:“这次任务完成得太过顺利,反而让人不安。”

    “任务顺利还不好?给什么情报做什么事,糊里糊涂干完谁也不得罪,何必太较真。”

    王子灵泽无所谓地笑了笑,眼角的泪痣在灯光下格外明显。虽是调侃的语气,但连关自在都能看出他嬉皮笑脸下的紧绷。

    少年一丝不苟地穿着作战服——虽然是统一定制的,但只要有机会,他总爱在上面点缀些别致的饰品,穿出一种与众不同的贵气与精致。

    随着舰艇持续上浮,他眸色愈发认真地盯着屏幕上流动的数据,手中不时调整着大型生物模拟信号,驱赶附近鱼群。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灾变时代后,没有哪种生物敢妄称海洋霸主——因为深海永远孕育着超乎认知的存在。

    深海区一片漆黑,海洋生物自有一套完善的捕食体系:声波、感官、触觉、水波、嗅觉等。但随着光线增强,更多生物开始依赖视觉。这种暴露在外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

    但王子灵泽心里又有点侥幸:和其他两艘舰艇相比,他们这里相对最安全。

    叶苓下手干脆,但弥漫着血腥味的二舰最容易吸引残暴的食肉海洋生物。

    夏弦思离开二舰或许是个明智的选择——至少万一出事,叶苓可以少保护一个人。

    但叶苓对夏弦思的提议很快否决:“换人。我不能离开连翘太久。”

    她、关自在和牧灼是同时下水巡逻的。关自在的一舰有王子灵泽的生物驱赶系统,巡视一圈无异常后就返回了。但她潜伏在海里等待牧灼试探完毕,已经耗了太多时间。

    “只是几——”只是几分钟,不会太久。

    夏弦思整理医疗箱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角落里蜷缩的乔连翘。后者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作战服外还披着毯子,鬼鬼祟祟地佝偻着腰,以一副“偷感很重”的姿势抱着解码器敲打。看不见脸,但明显能感觉到她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

    外伤好治,可夏弦思又不是精神科医生。他们分配任务时总爱把乔连翘塞给她——医生也是分科的啊!

    夏弦思低头继续密封医疗箱,里面的器材和药品绝不能沾水,扣好防护罩后,整个医药箱附上了一层淡的几乎看不清的蓝膜:“只是几分钟,不会太久。没事,叶苓你先回来,连翘在等你。”

    “舰艇行驶路线已发送。预计十三分钟后二三艇汇合,一艇将在上方百米处开路。弦思姐可于十分钟后出舱。”

    “麻烦了,灵泽。”

    夏弦思温和道谢。王子灵泽欲言又止。

    原本一艇有牧灼和关自在,配上他的生物驱赶系统,是最安全的配置。但现在牧灼为救秦檬去了三艇,一艇负责在前引路,为二三艇提供安全路线。若让关自在去接应夏弦再返回,未免太费周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