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瞿塘峡今日无风,在这静谧晴朗的午后,大部分人都进入了甜美的小憩时光,大堂后侧角落里两人对峙了许久,柳鸣霄开了口。

    “金门关陷落了,恶人正在往瞿塘峡调兵,最迟后天集结完毕。”

    他错开江思葭惊愕的目光,缓缓说:“不空关要放,但要放得毫无痕迹。全力以赴,且战且退,我不希望有任何伤亡,为了效果逼真,这件事暂且不能告诉其他人,所以恶人攻城之时,你须配合我,不要让任何人拼命。”

    江思葭本以为他会倔驴到底,未料到这就和盘托出,她呆愣半晌,才问:“怎么让他们不拼命......难不成要我挨个贴着耳朵劝撤退?”

    柳鸣霄笑了:“我会一步步引导他们后退,别忘了,我是指挥,你只需要把那些杀红眼的犟种拽回来就行了。”

    “我拽得动吗?”江思葭急了:“为什么不让叶倾山和楚游......”

    “楚游是主战派,叶倾山管不住嘴,眼下我只能想到你。”

    江思葭低头看了看掌心磨出的剑茧,又想起楚游的爱驹那粗壮的马腿,仿佛提前看见了自己手臂脱臼的结局。

    帮会里有苍云吗,借一下□□。毕竟,到底谁拦得住一个风山虎全在的天策!

    江思葭认为应该多找几个帮手,但柳鸣霄说得对,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泄密风险,他想不留痕迹撤退就是为了保全腾云的名声,如果消息走漏,帮会内讧不说,外面无数人等着看笑话。

    “笑话就笑话,什么狗屁名声,没人在乎这个。”

    “有的,”柳鸣霄说:“你不在乎,不代表没人在乎。”

    “你在乎?”

    “我不在乎。”

    江思葭哂了一声。

    “你别不信,”柳鸣霄笑道:“事到如今,难道我还看不透名利不过浮云一场?但帮会七十口人,我须得为大家打算,如果腾云被骂怯战,你们的履历上就有了污点,再想留在浩气盟,就难了。”

    “谁爱留谁留......等等,什么叫为我们打算?你想散帮?”

    柳鸣霄没有回答,江思葭正想逼问,他忽然将食指放在唇上,用气音道:“嘘,别说话。”

    一墙之隔,江思葭听见楼梯上急雨似的脚步声,悄悄探头一望,叶倾山带着一伙人热热闹闹走了大堂,似乎嚷着要去切磋比武。

    再一回头,柳鸣霄已不见了。

    她气急败坏,兜着圈子找人,到医馆时看见凌天风在收拾包袱,杨应真穿戴整齐在旁边坐着,笑着招手叫她过来。

    “我知道他已告诉你了,我身体不好,天风要带我提前走,剩下的就交给你们咯。”

    分别来得这样快,江思葭仿佛遭到当头一击,陡然有了大厦将倾山雨欲来的实质感。

    凌天风没有给她俩话别的机会,帷帽一遮,把杨应真抱到医馆后面,那儿有个侧门通往城外,一匹枣红骠马已喷着响鼻在那儿等了多时了。

    杨应真朝她挥了挥手,江思葭勉力挤出最后一个微笑,帮他们关上侧门,医馆已然空空如也,最近太平,病人都陆陆续续养好了伤,乍一看医馆空了也合理,但通过知情的眼睛才看得出来,凌天风带走了很多东西,她随意拉开几个抽屉,果然只剩一些空瓶。

    到工坊寻孙弈心,一行人正在往城外搬运受潮的神机雷,孙弈心拿着本册子圈画,江思葭不动声色问了几句,心一下凉了半截。

    孙弈心可惜地说这批雷都不能用了,幸好恶人主力还淹留在金水,紧急购置一批新雷来得及。

    江思葭问受潮是什么原因,孙弈心指着工坊后面几只大水缸:“就是飞鸟道出事的那一次,医馆不要的破水缸不知被谁丢在这儿了,顺着墙根渗进去,备用物资毁了大半。”

    果然,他果然从那时候就在策划了,江思葭听不下去,跑回正厅,又发现一群人正在议事,柳鸣霄和楚游被围在中心,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听上去情绪焦灼,江思葭悄悄靠近,听见楚游惊雷似的一喝:“好了,我快马赶去成都,至多三日,把这劳什子药买回来。”

    众人安静下来,江思葭这才发现在场的原来都是大夫。

    其中一个戴苗银的道:“我随你同去,这药草长在无心岭,老苗医手里才有货,我在成都有熟人,我带你去找。”

    立刻有人反驳:“那不行,这种毒咱们都不会,现在全靠你的蛊压着,半日就得续上一次,你这一走,孩子们怎么办?”

    眼看又要吵起来,柳鸣霄抬手做了个平息的手势,发话道:“楚游和曲苒带着孩子们一起去,我再叫几个人护送,”又转头对楚游说:“马车会慢一点,你路上也别着急,把人送到成都,将养好了再回来。”

    楚游说:“曲苒留在成都就行了,我尽早回来守城。”

    柳鸣霄不置可否,又回头看向众人:“你们有谁不放心想一起去,也可以。”

    果然有人举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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