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孙弈心背着手悄悄接近江思葭,踮脚弓背,在她快要察觉的时候倏然跳到跟前,手一摊:“锵锵锵——看这是什么!”

    江思葭低头,一把红艳艳的野果。

    “能吃吗,叫什么?”她瞟了一眼,还是不紧不慢地缠着右掌的绷带,语气平淡,听上去漠不关心。

    “怎么弄的?”孙弈心凑上去看:“哎呀,真姐姐都说了练剑不能急于求成,你也太糟蹋自己了。”

    “正好,这果子就能治你的伤,滋润养颜,天天敷还能变白呢。”

    不等江思葭说话,她手掌一捏,将那颗颗晶莹如玛瑙的果子碾碎了,去掉江思葭掌心的绷带,将鲜红的果泥涂在上面,江思葭有些嫌弃地皱眉:“......好恶心。”

    “不看就不恶心了。”孙弈心笑嘻嘻地把绷带缠上去,就像敷了一层药,江思葭无可奈何,左手提起靠在墙角的剑,“走吧,我也累了,上楼睡觉。”

    “我看你是累坏了,怎么一天到晚提不起劲......但一到练功的时候,又跟走火入魔了了似的。”

    江思葭漫不经心应着,孙弈心一步跨上去,张开双臂堵在前面:“思葭,你老实说,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说了很多遍了,”江思葭垂着眼:“我想找回失去的武功,跟你们一起上阵杀敌,不行么?”

    “行,当然行!”孙弈心叫道:“可是你看上去太消沉了,真姐姐说你进步很快,你却从来没高兴过......”

    “好好好......你小声一点,”江思葭举手投降,用恳求的语气轻声解释:“我只是累了,一累就只想瘫着,没有力气去跑去笑去闹,我又不是叶倾山,掏了肠子还能站起来跑三圈。”

    孙弈心愣了一下,突然放声大笑,江思葭嫌丢人,拉扯着她就要上楼,眼一抬,叶倾山慢悠悠出现在楼梯拐角,“哟,什么事这么高兴,说出来大家一起乐乐呗?”

    孙弈心:“呀,掏肠兄!”

    叶倾山:?

    江思葭干笑两声:“哈哈,你从哪冒出来的?”

    好不容易打个马虎眼糊弄过去,江思葭威逼利诱孙弈心以后不准对着叶倾山喊这三个字,孙弈心鼓着腮帮子连连点头,但江思葭一关上房门,又听见了外面陡然高昂的笑声,她闭上眼,决定听天由命。

    把剑搁在桌上,从二楼窗户往下看,日光和煦,树荫下摆了几桌叶子戏,孙弈心三步做两步冲上去:“战况如何!上把谁赢了?”

    手拍在两个人的肩上,左边的人险些扑倒,回头笑骂道:“故意的是吧,给你家衡哥儿出气呢?”

    孙弈心肉眼可见扭捏了起来,瞟了一眼对面专心看牌的霸刀青年,对说话人凶巴巴道:“再胡说,咒你输得裤衩都不剩!”

    下面的人还没笑,江思葭先笑了,随后懒懒地倒在被褥上,掰着指头一算,距离上次飞鸟道劫镖才过去四十一天,但对她来说漫长得仿佛一年。

    柳鸣霄带回来的人无一例外都是重伤,但多亏了各类神丹妙药,身体疗愈速度快到令人不可思议,他们被抬回来后就像回到了复活点,江思葭亲眼见证了他们的血槽由空注满的神奇过程。

    像叶倾山被捅了个对穿,楚游双腿折断,结果不出十天都能下地了,江思葭目瞪口呆看着楚游在训练场提枪上马,回医馆一问,原来之前让她天天给楚游膝盖涂的那黑乎乎玩意叫黑玉断续膏。

    如雷贯耳啊,失敬失敬,她当时还以为是什么高级碳化芦荟胶,江思葭一脸讨好地去找那位神通广大来自北天药宗的凌大夫:“您行行好,再让我看一眼呗?”

    “不给,”凌天风面无表情:“你腿没断,拿十两黄金来换。”

    “楚游让我来的,她腿疼!”

    “让她自己来。”

    “她疼得下不了床了!”

    “爬着来。”

    哈、哈、哈,凌天风这家伙就是这么气人,也不知道杨应真怎么降服这个冷脸男的,不过倒也可爱,江思葭进入梦乡前迷迷糊糊露出一个笑,帮会里每个人都可爱。

    但是,在这貌似岁月静好的日子里,她总是惴惴不安,孙弈心说恶人没再来骚扰是因为主力被调去了金门关,看起来其他人也这样认为,孙弈心宽慰她:恶人战术调整是常有的事,这七个月以来腾云也并非时时备战,正所谓张弛有度,要是真的连喘息机会都没有,神仙也守不住。

    江思葭不置可否,但也没再提出过疑虑,她每天勤勤恳恳练剑、巡逻、放哨,不空关日渐松弛下来,除了禁酒令照旧,柳鸣霄甚至默许了大家去孤山集改善伙食。

    她起先也犹豫,但架不住美食诱惑和对自由的向往——不空关很大,但四四方方一个城,待久了都会烦的——她和孙弈心老大爷似的背手逛街,在酒楼里还撞见了另外一拨出来吃饭的人,双方默契地相互交换眼神,都没有开口说话。

    如此新奇的体验甚至有点像中学时代翻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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