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江思葭喊出来,泪水也夺眶而出,什么裴砚、柳鸣霄,狗男人统统去死吧,她找到最亲的亲人了,她找到了!
“啊?不能乱叫的啊,你是我徒弟吗?”苗女捧起她眼泪汪汪的脸,凤仙花染的指甲贴在江思葭红红的眼尾上,颜色好像沁出来了一样。
江思葭被她挤得嘟起嘴来,上下两瓣嘴一张一合:“湿乎,你不认得我了,因为我......呃,易容了。”
说人话就是她换了捏脸,甚至体型也重新捏过了,师父认不出来也在情理之中。
“噢,”曲悠扬盯了她半晌,大约是从神态里窥见了熟悉的影子,目光涣然冰释,眉眼也跳跃起来,她松开贴在江思葭脸颊上的手,转而一把搂住:“是思葭啊。”
是思葭啊。
她带笑的声音也是柔媚的,似梦呓,似喟叹,而江思葭再也抑制不住,趴在她肩头嚎啕大哭。
江思葭没收过徒弟,从头至尾,只拜过一个师父,师父在茶馆捡到了差点淹死在海里的她,手把手,一点点教会了她如何探索这个游戏,她曾经拥有过一个无比热闹的师门,最后风流云散,裴砚也是那个时候离开的。
都说剑网3这游戏好玩的是亲友,而江思葭经历过的最痛苦的事就是,亲友和剑网3离婚,她被判给了剑网3。
而此时此刻,她就像个放学后发现离婚三年没回来过的妈妈突然来接她的小学生,屁颠屁颠挽着师父的手逛集市,这个想要那个也想要,左手一个肉夹馍,右手一只烧鸡,曲悠扬问她几天没吃饭了,她嘴里塞满了说不出话,就嗯嗯点头。
噢,两天没吃了,可怜的娃。
曲悠扬解开她扁扁的包袱检查。
“这是撒子?啊呀,邦邦硬的,莫把牙齿磕掉了。”
“啷个混得这么凄惨,你没得钱,就给我写信撒......”
絮絮叨叨说了一筐,然后拎着江思葭去进货,一圈下来,小徒弟不仅身上焕然一新,肩上的包袱都多了三个。
“师父,我真不行了......”江思葭无力地抬起胳膊,认命般让师父在胸前打最后一个结,她身上现在交叉绑着四个包袱,胸前两个背后两个,腰上挂着一个硕大的葫芦水壶,而之前买的牛皮小腰包惨遭师父嫌弃,又换了个大号的,还给她塞满了零钱。
曲悠扬却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见徒弟跟个软脚虾似的靠在自己身上,看样子站都站不住,她“啧”了一声:“这点东西算撒子,我们天天爬山,背一百斤柴火都没得事。”
说罢指指自己背后超大号竹篓,江思葭一看,更加赖在她身上,小狗似的拱来拱去:“师父,你把我装进去吧,我要跟你回家呜呜呜。”
“想跟我回树顶村啊?”曲悠扬笑道:“村里可不好玩哦,一天到晚就是锄地,还要扫猪圈,你不是说想闯荡江湖蛮,还要名扬天下哦。”
“江湖也不好玩。”江思葭小声嘟囔,曲悠扬听见了,又想起一些往事,于是低头逗她:“你的小情缘呢,跟他分了蛮?不要灰心,再找一个撒。”
江思葭:“......”
师父不会以为她还在跟裴砚闹脾气吧?那都是八百年前的旧闻了!
好想给师父脑子里塞一个更新包啊,把这些年发生的事都告诉她,江思葭鼻子酸酸的,又抱着师父蹭了蹭。
“对咯,你晓得你师兄师妹他们的消息蛮?你大师兄加入了隐元会,而今到巴陵站岗,你师妹摆摊算卦破了产,又回华山,到纯阳宫里念经,还有你三师弟,他最好笑,前年看上一个姑娘,和尚都不做咯!”
“啊?”江思葭傻眼,不是,大伙都过得这么精彩吗?
曲悠扬又笑着说了很多事,两人就坐在广都镇中央的花灯亭子下,一个绘声绘色说,一个趴在膝头听,嘻嘻哈哈直到日落西沉,广场的人烟渐渐稀薄了起来,曲悠扬摸了摸徒弟的头,忽而轻叹:
“好多年了,就你没写过信,也不晓得你到外面恁样。”
“反正,要是你真想回来,”曲悠扬微笑着张开怀抱,“我就在树顶村等你来。”
一时千言万语,江思葭嘴唇嗫嚅了几下,终于还是扑到师父身上哭起来。
“没得出息。”曲悠扬笑道,一下一下摸着她的头发,嘴里哼起了小调,像是某种摇篮曲。
真好,江思葭听着歌儿靠在师父怀里,但她没有困意,甚至异常清醒,忽然头顶落下一束光,两人都举头看,原来是花灯亮起来了,咿呀呀的,还会转呢。
江思葭心里也跟这束光一样暖融融的,她掏出兑换金砖的票据给师父看:“师父,你瞧,我攒了这么多钱,打算到扬州买块地皮。”
“啊嘢,有钱为什么不吃饭?人都饿死了还买地。”
江思葭笑得上气不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