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气,曲悠扬把票据叠好了给她塞回去,温柔地说:“我就晓得你不会跟我回去,你说过住不惯山里嘛,扬州是个好地方,你尽管去,有时候给我写封信就好。”

    说完又自言自语:“我晓得,徒弟大了留不住,一个二个都不想跟我住,不过我也嫌你们烦,莫打扰我过二人世界。”

    江思葭上一秒还在笑嘻嘻,听到最后一句话陡然瞪大了眼:“什么?师父你——”

    仿佛为了应和她似的,一道形似汽笛的声音非常恰到好处地传进了她的耳朵,江思葭僵硬地转过头来,大约二十尺外,花灯照射到的边缘地带,一只尖头长靴缓缓地用鞋跟点着地面。

    笃、笃、笃。

    浑身包裹着比夜色更浓重的墨意的男人跨坐在一辆极为拉风的机甲坐骑上,江思葭模模糊糊看见他身体好像前倾了一下,不知为何,直觉告诉她男人是点头致意。

    “这......”江思葭吞了吞口水,仰头用眼神询问师父。

    曲悠扬回了她一个甜美的笑容,将食指竖放在唇上,“嘘,别叫他师公或师娘哦,本来就年纪大,最讨厌别人把他喊老了。”

    江思葭:“……那叫哥?”

    曲悠扬笑而不语,拉着徒弟站起来,摸摸头发拉拉手,又看着她背上的包袱说:“带馅的要早点吃哦,别放坏了,吃了闹肚子。”

    一句话又让江思葭眼泪汪汪,曲悠扬无奈地抱了抱她:“好啦,我走了,记得写信哦。”

    往前走了两步,突然从兜里掏出什么,返身塞到江思葭手里。

    一只滑不溜秋的竹筒,还带盖?

    “竹筒饭?”

    “净想着吃,”曲悠扬拍了一下她脑袋,慈爱地说:“江湖险恶,给你防身用的,要好好保管哦。”

    说完潇洒回头,坐上了那辆机车,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隆声,彻底消失在漆黑的天幕。

    江思葭悲伤的离别之情已经完全被好奇心冲淡,她沉思片刻,大咧咧想着“师父不会害我”,一边自信拔掉了盖子。

    “啊!————”

    一声惨叫贯穿了这个没有星星的夜晚,广都镇守卫闻讯而来,然后就发现了一个捂着脑袋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子,还有一个直挺挺站着,看上去倒霉催的,头顶一条青蛇的羽笠男子。

    那青蛇姿态妖娆,卧在飞扬的羽笠上诗兴大发,一会而摆成“S”,一会儿摆成“B”,把两个守卫看得面面相觑。

    在那个一动不动仿佛已石化成雕塑的男人开口之前,江思葭总算颤抖着回了头。

    “谢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