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思葭:“……”
她再也不说自己在游戏里只是个移动摄像头了,这位才是真正的摄像头,不,是执法记录仪!
“所以你是铁了心要帮恶人谷讨公道吗?枉你自称义士,居然也跟那帮恶徒同流合污……”
“当然不,”他惊讶道:“我不偏向任何势力,假如你被恶意打伤,我也会为你讨公道,而且我从未自称义士,万花谷掌管罚恶剑的执法者有几百人,我仅是其中之一。”
“好了!好了!”江思葭捂着耳朵大喊:“那就把我抓走好了!我穷凶恶极!我死不悔改!我是天下第一大恶人!把我抓走,在你的功劳簿上记一笔!古往今来杀良冒功的事还少吗?你也就只会欺负我这种人罢了!”
她气得目眦尽裂,想嚎啕大哭,但眼泪不及流出来就被怒火烤干了,她恨自己没有还手能力,不然一个臭花间,老娘分分钟切剑砍死你啊!
呃,不过以莫问目前的强度,打花间好像很难?
不管了,反正同归于尽也好过任人宰割吧!
她握着梆硬的拳头走来走去,毫无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行动自如,花哥沉默了一会,似乎在认真思考她的激愤之语:“所谓杀良冒功,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得来的结论,不过可以理解,万花谷行事向来多遭非议,我也没必要对你解释,但我有个疑问,你的武功是怎么没的?”
哈?敢情你看得出来我不会武功啊!
江思葭低头避开他的视线,忽然想:要不我编一个凄惨的身世?
人在自认为想出一个绝妙计策时总是会过分激动,她感觉心脏突突地跳,全身血液一股脑冲到天灵盖,但还没等她想出一个惊天泣地的开头,花哥漂亮的脸倒悬着闯入她的视线,“咔哒”,一个不存在的卡扣声进入她的脑海,四目相对,严丝合缝。
他本来比她高一个头不止,这会弯腰扭头和她面对面,腰几乎折成了九十度,江思葭一时大脑短路,就这么干瞪着他,好像密谋做坏事的时候突然有人推门而入。
“你向来不会撒谎,”他笑道:“别在我面前编故事。”
你丫的......等等,怎么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样?
她抬头,花哥也慢慢回正了身体,见她被点破后耳根通红,清澈的眼神又带着一丝迷茫,他不得不好心提醒:“我说过,如果有人伤害你,我也会为你讨公道。”
江思葭直勾勾盯着他的脸,男人以为她还没明白,叹气道:“你只管照实说,谁废了你武功,我自有办法收拾那人。”
“没有后顾之忧,一旦动手,我不会给他再找你麻烦的机会。”
江思葭的眼睛陡然点亮了,她嘴巴无意识张开,似乎有个名字堵在喉咙里即将飞射出来,花哥耐心地引导她:“对,没错,说出来,是谁害的你?”
“裴砚!”她大喊大叫:“我想起来了,你是裴砚!”
裴砚的笑冻在脸上。
“你还是那么无情,”江思葭又开始原地踱步,时不时扭头控诉他一眼:“好歹情缘一场——算了,都是八百年的事了,不说情缘,那也是亲友,你就这么对我,要把我割舌刺聋,一辈子在万花谷当牛做马?”
裴砚安静地立在那儿,待她骂痛快了,他才动动脖子、伸伸脚,好像解开了封印,在春天活过来了。
他又变成了刚见面时端方肃立,嘴角噙笑的样子。
莫名其妙的,江思葭想起了那个戴着假笑面具的信使。
“还以为你不会发现,”裴砚语气里带点诙谐,“不想告诉你我是谁,怕相认了我会心软,可惜你认出来了。”
“哈!”江思葭气笑了,“那真是对不起,辜负了你的用心良苦,不过以你的铁石心肠,怎么会下不去手呢?来吧,要杀要剐随你便。”
她两手交叉抱在胸前,脸也扭到一边,这个姿势大概叫做“再也不要原谅你”。
其实有一点心酸,裴砚是她第一任情缘,那时候年纪小,对照拂过自己的人总是盲目依赖,一天到晚缠着他,但他眼里只有竞技场。
裴砚的眼神并没有变化,他无视了她摆出的跟朋友置气的幼稚姿势,又捡起前面的话题:“你还没回答我,是谁害你失去武功。”
谁害的?江思葭突然笑出了声,慢慢把手放下来,剧烈起伏的胸口也渐趋平静。裴砚从不理会她的小孩子气,以前是,现在也是,他永远只在乎自己的想法,他说她还没回答他的问题,可当年和平分手,她提的问题呢,他回答了吗?
她嫉恶如仇地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关、你、屁、事。”
“好吧,我不能勉强。”裴砚语气轻松,又拿出了那个卷轴,余光瞥见江思葭轻微地打了个寒战。
他轻笑,嘴上视死如归,身体还是很诚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