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巨款。

    江思葭几乎涕泗横流,阿弥陀佛收好钱,开始拆火漆。

    一张精美的复函。哦,广陵邑十九号退房手续已经完成,地皮将进入为期三十天的预售期,在此期间为她保留优先购买权,逾期不候。

    落款扬州万年居业行。

    什么!江思葭哀嚎一声,把信纸捂在自己脸上,早知道删号前就不退房了,起码现在有个住的地方啊,那可是四千多平米的江景豪宅呢!

    不行,她必须三十天之内赶到扬州,夺回地皮,然后种菜养殖开农场,不求闻达于诸侯,她靠种田苟全于乱世还不行吗?

    至于买房的钱从哪来,不管了,路上再想办法。

    早知道删号前就不当散财童子了,装什么大款,糊涂啊!

    唉、唉、唉,千金难买早知道,江思葭在一个肉夹馍摊前定定看了一会,还是忍痛去了隔壁面馆,要了一碗最便宜的清水面。

    不愧是清水面,寡淡得她恨不得抠点头皮屑放碗里提提味儿。

    怎么去扬州呢?先徒步吧,实在走不动了再考虑坐马车,她找了个僻静处数钱,一半吃饭一半坐车,五五分吧?不行不行,吃饱了才有力气走路,还是七三分吧……

    雨早停了,她扔掉蓑衣,正抠抠搜搜打算盘,身后突然一声闷响,仿佛什么重物没入土里的声音,她扭头,一柄通体漆黑的剑直挺挺立着,就插在五步远的地方。

    一时间大脑飞速运转,这把剑精光熠熠,一看就非同凡响,方才有人来过?还是附近有高手过招,不小心脱手飞过来的?

    她好奇地靠近观察,剑柄上用篆书阴文刻有两个字,她努力辨认了半天:“罚…恶?”

    噫,罚恶剑的剧情不是在老长安吗,方轻崖逃到白龙口了?

    江思葭缓缓后退,不好的预感像一团乌云在她头顶逐渐汇聚成型。

    反正…反正不可能是冲她来的吧,她可没偷没抢没干坏事啊!

    本着苟命要紧远离是非的原则,江思葭拔腿就跑,跑到集市人烟密集处,她安心了,向车夫询问了扬州的方向,摆正斗笠,信心满满出发——

    没出五步就被逮住了。

    “定。”

    一道细如蚊呐的声音响起,针似的刺入脑海,她本以为自己幻听,但四肢真就下了咒一般定在原地,带笑的男声萦绕在她耳畔:“走过来。”

    痒痒的,仿佛毛笔抚弄着她耳尖,江思葭意识混沌,竟然真的转身,被那道声音牵引了过去。

    一个全身墨色的长发男人隐在竹林深处,阴影盖住了上半张脸,江思葭只能看见他毫无血色的下巴,还有自信上扬的嘴角。

    不是吧,真让她碰上个腹黑花哥?

    男人噙着笑走出来,左手端在腰部,右手藏在身后,额头一条深紫发带,材质大约是纱,目如朗星,眉似新月,若非方才见识过他的手段,江思葭也会忍不住赞一声名士风流。

    但此情此景,她只知道自己被判了死刑。

    江思葭双腿无法动弹,鬼晓得他是不是给她哪里扎了一针,深呼吸后小心翼翼开口:“这位万花义士,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男人笑着摇头:“罚恶剑从不判冤案,你不该心存妄想,鄙人执法以来,还从未有人能逃脱惩罚。”

    放屁,你们手底下冤案多了去了,江思葭暗自诽谤,谁料对面眉毛一挑,好似第一次有人敢对他大不敬。

    “说来听听。”

    “说什么?啊…那个,”她才知道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的意思是,我是无辜的!”

    “无辜?”男人慢条斯理展开一张袖珍卷轴,鸦睫垂覆,在玉山似的鼻梁上投下阴影,很漂亮,但不妨碍他是朵食人花。

    “庚子年七月廿四,昆仑落日岭,恶意重伤一名恶人谷侠士,你可认罪?”

    江思葭本以为他的右手一定拿着判官笔什么的,结果是她的罪证?

    不是,谁做攻防前置的时候手上没沾几条人命?这点破事还用得着上罚恶剑?你不如开个敞篷车到处巡逻好了,南屏山和昆仑都设一个移动警务室,谁打人就逮捕谁,简单高效,包你聋哑村人丁兴旺。

    她理直气壮:“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现场有多混乱,他一个恶人谷的敢跑到浩气盟聚众处,就该为自己行为负责,挨了打也没话说。”

    “噢,你是这样想的。”

    花哥状若思考,提笔在卷轴上写了什么,抬头见她脖子伸长又缩回去,明显偷看未遂,于是笑着念给她听:“毫无悔意,罪加一等。”

    江思葭:“……”

    这是铁了心要抓她回聋哑村了,那个鬼地方……江思葭不甘心地拔高音量:“万一是他先攻击我呢,我正当防卫也有错吗?你也知道恶人谷的人凶神恶煞,我一个弱女子……”

    不等她假意挤出两滴眼泪,花哥抱着双臂无情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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