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起旗帜的往往只有少数人，多数人的选择还是安然度日。
“索伊，你可以代表反自治党吗？”
沈砚安半眯着眼，本就上翘的眼尾如燕尾般向上抬起，他这么问索伊，究其原因是想确认反自治党的权力结构。
反自治党是调查绕不开的话题，核心人物德桑就是其中的一员。
德桑死前对“伊莱”身份的质疑成为现实，当初对他无理由谩骂、随波逐流的人，如今像失去了言语交际的能力，没人再敢站出来说一句话。
没有人道歉，没有人会承认他们的行为是错误的。
“我无法以个人意志代表整个党派发言。”
“你说反自治党很愿意和我们合作，但双方要合作，总得先找党派的领导人谈谈吧？”
沈砚安扔出钩子，静候索伊的回答。
“与卡斯特先生交接的事可以放心交给我。”索伊揽下这活儿，“我想，您应该已经见过他了。”
时空溯回到登上霍格斯图书馆顶端那天，一身西服的年轻精灵坐在长桌角落，在伸缩门开启时，不偏不倚地对上了沈砚安的视线。
想必那位“桑德”先生，就是索伊口中的党派领导人卡斯特了。
“桑德先生确实给人留下了不错的印象。”沈砚安撑着桌板站起身，“地下暗合的位置有点偏，如果可以，卡斯特先生务必要来一趟洛亚纳主城区。”
沈砚安又回想起卡斯特盛满悲伤的眼睛，他假意试探，确实真在为这座城市，甚至整个种族悲伤。
“索伊，代我向卡斯特先生问好。”
联合反自治党调查不是什么坏事，沈砚安笃定卡斯特是有线索想与他们分享的，那个线索可能被埋藏了许多年，但一直被他记在心上。
德桑的质疑，不会是空穴来风。
失去了精灵们日夜信奉的君主，保险库的存在便没有了意义，即使那里存放着无数的君主礼冠，这个被打上背叛标签的身份也不再能被民众接受。
沈砚安在士兵的拥护下走入保险库，有关隐蝶族的资料叠成一座小山，留在洛亚纳的文秘们正在对资料进行分类。
冰冷的气息填满保险库，带给人们一阵肃静又压抑的感受。
“隐蝶族研究所的资料都在这里了吗？”
雷哈特校长的U盘沈砚安带在身上，这批纸质资料来自不同星区的不同单位，在阿忒斯特大学资料库的基础上，增添了部分新细节。
“是的沈先生，目前就只有这些了。”
研究所的资料少得可怜，过强的保密性对后人实在不太友好。
沈砚安翻看着001实验体的测试记录，指尖停在了一行小字前。
“那只隐蝶就是001。”
拥有灵魂置换的能力，偷走伊莱的身体，忍辱负重潜伏在精灵贵族中，受民众无知却虔诚的追捧，理所应当地享受着被敌人奉若神明的快感。
皮赛斯之战后，肯定存在着一个天大的漏洞。
“这里有没有关于恩维的资料？”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柏行之和沈砚安默契地想到了一块去。
在隐蝶族研究所的试验记录中，001只是001，他没有名字，只是个为战争而生的工具，很少有人会把两者联系在一起。
“您是说，殿下收养的那个孩子吗？”文秘小姐抽出一叠的精灵报，递给沈砚安，“都在这里了。”
“谢谢。”
沈砚安接过两份古早的报纸，分给柏行之一份。
报纸上白底红字，印刷着醒目的标题：
现实版农夫与蛇，得人善意却反咬一口的肮脏物种——隐蝶。
这篇报道带动了舆论的主流方向，言语极具煽动性，巧妙地踩中了精灵族的雷点，在新闻界打出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名头。
“假设001就是恩维，说不定被伊莱收养都是他事先计划好的。”沈砚安面沉如水，事件的逻辑链正在形成闭环。
“他们唾骂的白眼狼、发了疯的孩子，不是隐蝶族的余孽，应该是真正的伊莱。”
是曾受他们爱戴的殿下。
被001蒙蔽了双眼的，远不止瓦伦提纳一个。
他们爱戴的殿下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是五十年前，精灵羽族赶尽杀绝的隐蝶族异种，是皮赛斯平叛之战的漏网之鱼。
他们唾弃鄙夷的怪物，成为了他们高高在上的王，所谓的忧国忧民不过是他复仇的回环，他的爱与正义都是夜幕降临前的假象，而所有的精灵，都争先恐后的为他推波助澜。
保险库内的温度降至零点，在场的精灵羽族同胞们噤了声，像是一场沉默的哀悼。
恩维受刑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