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言乱语”是他最后的呼救，可惜无论他如何挣扎求救，希望的火光终究还是在舆论的狂风中熄灭了，就连与他关系最亲密的人都没注意到他的消失。

    那个本该死在十字台上的余孽，就这么轻易地夺走了他的身份。

    沈砚安看到报道的结尾，撰稿者详细写下了事件全程，还有恩维死亡时的模样。

    瓦伦提纳的枪口冷冰冰地对准恩维，子弹划破长空，穿透坚硬的头骨，带出了条鲜红的血迹。

    沈砚安取出瓦伦提纳的枪，空洞的枪口指向过他的脑袋、德桑的脑袋、还有无数反抗者的脑袋，怕是瓦伦提纳自己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这枪口也指向了他的殿下。

    扣动扳机的动作机械麻木，瓦伦提纳亲手将伊莱送上了天堂。

    “瓦伦提纳在哪里？”沈砚安打破沉寂，低声问道。

    “沈先生，巡查的士兵说，瓦伦提纳正跪在高塔的废墟前，他……他……”

    精灵侍卫话说一半，不知在犹豫什么，一旁的柏行之撩起眼皮，淡淡地睨了他一眼，冷声道：

    “继续说。”

    “他好像，这儿不太清醒了。”精灵侍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音量逐字递减，“大概是疯，疯了……”

    瓦伦提纳的精神世界分崩离析，倒塌的高塔像是逝者的墓碑，恍惚间给予他几不可察的安慰。

    “把他送到安全区。”沈砚安按揉太阳穴，吩咐道，“多派点人手看着他。”

    “是，沈先生。”

    假殿下的真面目公之于众，精灵族人陷入集体恐慌，群龙无首的群体会无意识地躁动，从而制造出一场无序盛宴。

    外界对于真伊莱身在何方的猜测有很多，一定程度上引发了精灵的危机感，失去君主的精灵像是迷途的羔羊，被洛亚纳的城墙束缚在羊圈，等待灾难的降临。

    瓦伦提纳不能在这个节点出事。

    就算出了事，也万万不能传到民众耳中。

    精灵族的文秘们整理好资料，各司其职地查找起关键信息，纸页翻动发出轻微的哗哗声，竟与民国时代的特务情报处高度重合。

    “沈先生。”

    负责搜查001下落的总司令长推开库门，一头白发的司令垂下眼眸，搜查结果皆在不言中。

    司令长脱下印着玉冰花的军帽，向沈砚安汇报搜查结果。

    “我们的人搜查了洛亚纳的所有机关和排水系统。”司令长深呼吸一口，颤着声道，“没有发现目标人物的踪迹。”

    “三营的精灵全部驻守在出城的交通要道，肯定不会让他逃出洛亚纳。”

    沈砚安对司令长的担保没有任何表示，他知道，那不过是司令长的自我安慰罢了.

    一个隐藏身份数十年，伪装得几乎完美无缺的人，他想离开，有的是方法和手段，只要他想，他就不会被关在洛亚纳。

    “继续搜查，看好交通要道。”

    事已至此，沈砚安不好摧毁这位司令长的精神支柱，他们所能做的，也就只有加强防范和持续搜查。

    司令长在一众文秘中退了场，他是皮赛斯之战的亲历者，那时成千上万的隐蝶都不足以让他们畏惧，如今只是那么一个001，却叫他们不得安生。

    智能终端闪烁光点，司令长离开后，一通来自空管局的加密通讯打了进来。

    沈砚安走出保险库，转移到相对安全的无人室内。

    门口有精灵族的士兵把守，柏行之开启隔音层，拉出扶手椅坐在了沈砚安身边。

    加密空间吞没保险库中简陋的装饰，沈砚安睁开眼，十七盘着尾巴，支撑起上身的重量站在他们面前。

    “空管局得到了精灵族叛乱的消息，现在局势如何，安安？”

    “不乐观。”沈砚安拧着眉，“但也有了些进展。”

    柏行之简要概括道，“那个冒牌货可能是隐蝶族在皮赛斯之战中制造的生物武器，代号001。”

    十七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种族矛盾，算不上意外。

    “十七，空管局可以检测到时空之轮的动向了吗？”

    从东窗事发起，沈砚安便在思考这个问题，他们在阿忒斯特请教斯奈文教授的时候，明确提出过时空之轮可能被“伊莱”私藏的事。

    “我给你们打通讯就是为了这个，我们的系统目前还无法具体定位到时空之轮，只能检测到微弱的能量波动。”

    事实总是出乎意料地超前，十七凝着沈砚安漆黑的瞳底，给了进入僵局的调查当头一棒。

    “那股微弱的能量流，正在脱离洛亚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