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晴
。

    “夏与乐,你不是任何人。”

    沈砚安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道:

    “你就是你自己啊。”

    夏与乐僵在原地,藓绿的眼眸定在了沈砚安的脸上,额前的黑发粘在了冷白的皮肤,细细的汗珠还挂在鼻尖,要掉不掉,但失了血色的唇角却又勾起了温和的曲弧,像是能包容一切的无理取闹。

    夏与乐潮湿的十七年终于见到了一丝阳光。

    好在,好在他寻见了那抹温暖的光,碰见了能够跨越十几年时光给出他答案的人。

    沈砚安告诉他,幸福从来不是从别人身上得到的。

    幸福只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昏暗的天空打起了闷雷,细瘦的闪电将天空撕得四分五裂,暴雨并没有如期而至,反倒是一场细细密密的牛毛小雨落到了人间。

    “下雨了。”

    夏与乐下意识以为沈砚安在叫他,乖巧地转头看了过去。

    沈砚安双手撑在地面,挺直的脊背放松的向后靠去,沈砚安轻松道,“可惜我也忘记带伞了。”

    “看来,我们只能等到天晴了。”

    这场雨可能会停,也可能会一直下,就算下个三天三夜,沈砚安也并不害怕。

    让雨水冲刷掉过往的苦痛吧,总有人于烈火中重生,也总有人在雨夜寻到真正的自由。

    沈砚安凝着雨滴入河激起的涟漪,看着它们一圈圈消失又一圈圈掀起,也让他想起了十几年前同样的下雨天。

    沈砚安陷入那段回忆,没注意到夏与乐突然挤成O型的嘴巴。

    雨伞投下的阴影将他笼罩,带着体温的黑西服披在了他的肩上,柏行之滚烫的手指擦过他的锁骨,把他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的。

    沈砚安回过神,迎面撞上了一张帅脸。

    “你怎么……”

    “你去河里捞什么了?”柏行之皱着眉,不悦道,“沈老师,你这晚饭买得太久了些吧。”

    柏行之的声音都在发颤,“你快吓死我了。”

    当柏行之知道圣赛德陷入了热带气旋,发过的无数条信息迟迟没有回音,急着收板凳的老奶奶指路说有个黑发的年轻人走到了河岸边,他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又像坠了块巨石般沉重。

    “抱歉,我没有看终端。”

    沈砚安的声音缓了下来,老实地靠在了柏行之的怀里。

    柏行之本来带了两把伞,没想到中途杀出了个电灯泡,另一把伞就这样甩给了人家。

    夏与乐偷感很重地跟在他们身后,话都不敢讲了。

    “我们现在要回场馆吗?”

    “最近有强台风,星网不稳定,比赛推迟了。”

    “这样啊。”沈砚安闷闷道,“那,咖啡?”

    柏行之呼吸一滞,无奈道,“让白助定,我先带你回酒店洗个澡。”

    沈砚安点点头,伸手扯了扯柏行之的袖子。

    “可以麻烦白助再点杯牛奶吗?”

    柏行之扫了眼身后鹌鹑一样的落汤夏与乐,差点就被沈砚安气笑了。

    但他完全拒绝不了沈砚安,特别是在听到了他和夏与乐的对话后。

    飘落的雨丝像是笼上了层轻纱,沈砚安冷白的脸染上了烟雨之下的朦胧,在那一刻,兄长不是兄长,照顾不是照顾,他再拧巴着,就真是对不起自己的龙族血脉了。

    他对沈砚安的感情超出了兄长的范围。

    柏行之的伞倾向了沈砚安那侧,为他挡住了缥缈的雨丝。

    柏行之轻声道:

    “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