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晴
懂!”夏与乐踏着浪,溅了沈砚安一身水花,“你再过来我就把你也拖下去!我们谁都别想好过!”

    “嗯,行。”

    沈砚安淡淡地回复道,“但你得搞清楚,我们俩到底是谁拖谁。”

    有那么一瞬间,夏与乐觉得自己好像幻听了,没等身体机能调整过来,沈砚安就眼疾手快地钳住了他的后衣领,半拖半拽的把夏与乐拎了上来。

    “你放开我!你放咕噜咕噜……”

    “我聊天技术一般般,但有信心比死神好些。”沈砚安双手拽着夏与乐,把那颗湿淋淋的脑袋拉出了水面,“让你尝点河水,没让你死在我手里。”

    在浅水区憋气的夏与乐怒了,“你这和要我死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聊完后,你能少和死神讲点话,我真怕到时候他被你吵得不行,然后把你送回人间。”沈砚安不甘示弱,没把他当想自杀的人看。

    手底下的夏与乐不挣扎了,也没了声,沈砚安慌忙道,“你还活着吗?”

    夏与乐:“……”

    不如让我死。

    沈砚安拎鸡崽似的把人拖到了岸边,被河水打湿的胸膛剧烈起伏,沈砚安大口地喘着气,脱力地坐在了盖着蕾丝花边布料的屋檐下。

    夏与乐抱着腿缩成一团,在凄凉的风中打了个喷嚏。

    指尖在口袋里摸索着,沈砚安递过一张干湿分离的纸巾,勉为其难道,“没有毛巾和衣服,先擦擦吧。”

    夏与乐红着眼夺过纸巾,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糊在了脸上。

    水灵灵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但沈砚安无声的陪伴更令他难受。

    “别挣扎了,这样死不了的。”沈砚安嫌弃地揭下湿纸巾,坦然道,“你要不酝酿一下?

    夏与乐不发一言,抱着自己转过身去,连个眼神都不想给他。

    时间如同静止了般沉寂,天边的乌云笼罩了圣赛德,夏与乐的脸被风刮得生疼,几次想要对着沈砚安破口大骂,却又生生忍住。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有病。”沈砚安很清楚少年的怨气,直白道,“我现在真想把你丢进河里。”

    “你!你……”

    夏与乐你了半天没你出什么来,眼泪倒是掉了一堆。

    夏与乐把头埋进臂弯,声音细到像蚊子叫,“你干嘛来管我……”

    “我看起来很闲?”沈砚安指了指自己,“导航带我来的。”

    夏与乐又不说话了。

    沉默之间,只有风在虚张声势地狂啸,沈砚安没那耐心等他敞开心扉,正要喊帮手把人送进医院精神科,湿透了的“球”中又传来了蚊子叫。

    “我是不是很糟糕?”

    “说实话吗?”

    “你还是别说话了。”

    夏与乐想不明白,这人是来救他的还是来害他的?

    “和你开玩笑的。”沈砚安温声道,“你现在看上去好极了。”

    夏·湿透了·好极了·与乐:“……”

    “没骗你,你比前几天更有人味了。”

    夏与乐难为情地捂住了眼睛,充满人味道,“我不是故意要模仿你们博眼球的。”

    “我…我除了这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得到更多的关注,我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把他们留住。”

    “只是留住直播间的观众吗?”沈砚安慢慢的将话题推向核心。

    十七岁的少年主播,执着于模仿他人得到大家的喜爱,很难让人不想问,他的父母在哪里,他的家庭经历了什么,但是这些太隐私了,不会有人能毫无顾忌地袒露自己的伤疤。

    “我只有他们了……”

    夏与乐嘟囔着,昏黑的天色仿佛将他送回了波莱塔的边区,热喷喷的饭菜混合着陶瓷盘的碎片,隔着几个房间都无可止息的争吵,还有一个总是走在自己前头的优等生哥哥。

    命运的玩笑降临在每个不幸的人的身上,都是灭顶之灾。

    法官的审判锤敲响,夏与乐跟着父亲搬到了圣赛德,没有争到哥哥的抚养权,一向严格的父亲从没把他当成家里的一员。

    直到他学着哥哥的样子,走哥哥走过的路,拿到了曾经属于哥哥的荣誉,他的枕头边才能被放上一颗果糖。

    年幼的夏与乐不会明白,他只是父亲用于炫耀的工具。

    他只会把矛头对准自己,学着成为人们所期待的样子,成为家人口中的别人,才能获得喜欢和爱。

    只有成为“别人”,才配得到爱。

    夏与乐,下雨了,他的生命从那一刻起,就陷入了潮湿的泥沼。

    夏与乐自顾自说了半个小时的独白,讲到自己离家出走也无人在意时才呆滞地停下。

    身旁传来一阵温柔的声音,像是暖流般包裹住了他的灵魂,对方明明只是说了一句简单的话,却能深深地沁入夏与乐的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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