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的热意排山倒海涌进了沈砚安的身体,四肢疲软,陷在了柔软的被单里,恍惚间,沈砚安好像闻到了咖啡和牛奶交缠的香味。
同样滚烫的手抚上脸颊,柏行之卡住沈砚安的下巴,小心的把退烧药喂了进去。
一坐上柏行之的机甲,沈砚安就沉沉地昏了过去,落水的失足者还活蹦乱跳的,某位心地善良的救生员先生自己倒是烧得不省人事。
机甲停在酒店的停泊区,柏行之俯下身,结实精壮的手臂穿过沈砚安的腰和腿,把人打横抱在了怀里。
“柏柏柏…柏总,我……”
夏与乐语无伦次,只想立刻钻到车底。
阴沉的血色瞳底冷冰冰的,看上去没什么温度,柏行之不咸不淡道,“你去哪里和我没关系,请自便。”
“但是如果你还想寻死觅活,我不介意亲手送你。”
柏行之捂紧沈砚安身上的西服,对夏与乐抛下了句,“我是说,不要辜负他的好意。”
高大的身影公主抱着沈砚安,消失在了酒店门口,夏与乐攥着湿纸巾,缓缓走下了机甲。
事已至此,他不应该再回来的。
夏与乐走进酒店大堂,借前台的电话打给了联合警署。
大堂外飘渺的小雨停了一阵,紧接着又劈里啪啦地砸向地面,雨珠在玻璃上留下水迹,将落了灰的玻璃面洗净。
八岁的小砚安踩着一个个小水坑,自娱自乐地走出校园。
那是他上二年级的第一天,本该是个平平淡淡、生活如常的一天,直到小砚安背着书包,在校门口看见了个撑伞的男人。
男人的面部线条很柔和,为了接他特地剃掉了拉碴的胡子,换上了件还算能见人的褪色衬衫,见他走出校门,满脸热情地冲他挥了挥手。
他那么一挥,沈砚安的魂都要丢在了校门口。
沈砚安和父亲的关系一直很迷离,父子俩同住一个屋檐下,活得不像父子,反而像是搭伙过日子的室友。
沈砚安念的小学离家很近,但沈岩从来没来接过他。
平日邋里邋遢、吃个早饭都一声不吭的父亲,此时此刻却衣衫整洁地站在学校门口,经历沧桑的脸上笑容洋溢,充满了接儿子放学的幸福感。
年幼的沈砚安脸都白了。
沈砚安大为震撼,人贩子为了拐卖儿童都这么不惜代价的吗,整容成他爸也真是有心了。
“哦~十七你看,小不点都被我感动到不知所措了。”
沈惊堂单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沉浸在无痛当爹的喜悦中,青蛇系统攀上他的肩头,专业地给了他一棒。
“我看人家是怕你吧。”
“去去去,胡说什么?”沈惊堂扯下肩膀上的青蛇,甩进了水坑里。
十七:“……”
下一秒,无比感动的小不点扔下书包,径直跑进了校门口的保安亭。
“还害羞上了?果然,小孩子都很可爱。”沈惊堂上前捡起湿淋淋的书包,自言自语道,“就是好像不太喜欢学习。”
十七翻了个白眼,没接他的话。
沈惊堂单肩背上书包,轻轻敲了敲保安亭前的玻璃,挂在玻璃上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加速下落,映出了玻璃窗后,小孩子精致可爱却异常苍白的脸。
沈砚安避开他的视线,一通电话打给了110。
警察叔叔救命!他爹被鬼夺舍了!
看到便宜儿子正在报警的沈惊堂:“……”
沈惊堂的呼吸慢了半拍,雄赳赳气昂昂地闯进了保安亭,沈砚安吓得一激灵,像受了惊的小兔子一样到处乱跳,生怕被他抓住。
不对劲,这不对劲。
沈砚安冒着大雨穿过长着青苔的小巷,破旧的小白鞋溅起了巨大的水花,卷起的校服裤脚被雨水沾湿,像是无数只手拽住了他的双腿,令他难以前行。
大门紧闭的四合院越来越近,沈砚安推开门板,转身关门上锁一条龙,干脆利落的把沈惊堂关在了门外。
下雨天潮湿的被单裹住瘦小的身体,沈砚安锁紧房门,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躲进了床边的角落。
镂空雕花窗外雷电交加,伴着急速下坠的雨滴发出骇人的巨响,像是恐怖片里才有的场景。
沈砚安颤着身子,冷汗在滚烫的脑门上滑落,恐惧的魔鬼凑近他的耳畔,沉吟低语,沈砚安抬起手,胡乱地向那虚影挠了去。
虚影握住他的手腕,柔软冰凉的触感贴上他敏感的皮肤。
沈砚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两道人影在视线中反复横跳,一个穿着褪色的衬衫,身板单薄,另一个穿着整洁的白衬衣,手臂强壮有力。
床单向下凹陷,有人坐在了沈砚安的床边,空旷的房间里飘来了股难闻的草药味。
“你跑什么啊,我又不会吃了你。”沈惊堂哭笑不